第31章 想做新式文胸
「顏科長,你上次不是說林姝棠被部隊的人趕出來了嗎?她怎麼又搬回去了!」
副廠長老劉在電話里沒好氣地問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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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棠不僅搬回去了,還繼續負責國慶演出服的設計,來廠里拿走了一批打樣的布料和幾個人台。
「照這樣下去,廠里職代會的人後面還真不一定不選她當廠長呢!」
老劉憤憤不平地將菸頭狠狠摁在菸灰缸里,用力擰了擰:
「你說要不,我在國慶匯演的衣服上……動動手腳?」
顏陌的聲音淡定地從電話那頭傳來:
「您要是這麼做,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雙林的衣服不能出任何問題,否則我就算是軍需科的科長都保不住你們。」
聽見他淡定的聲音,老劉稍稍放心了些:「是是,你說得是,出問題的不能是廠子,只能是林姝棠。所以你有什麼好法子?」
「別急呀,法子是有的,讓她先往前走一截,做得越多錯得越多不是嗎?」
掛了電話,顏陌長長舒出一口氣。他暫時確實沒好法子,而且他最近聽說,燕照群身邊的勤務兵小王,已經跑了兩趟友誼賓館調取開房記錄了。
要不是許美雲提前料到這層,提前安排了一手,估計又會給燕照群一個徹查的口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顏陌倒是不急,林姝棠是愛折騰的性子,要捉她錯處太容易了。
林姝棠搬回來之後,明顯感覺三號宿舍樓的生活氣息更濃厚了。
沈蘭和燕懷遠的兩室一廳,另一間房留給了燕照霏和兩個孩子;燕照晗和燕照霞住在樓上林姝棠住的這種小套間,但是她倆也只有晚上休息才會回去,一大家子時刻都在一處。
這天,林姝棠在部隊圖書館正畫圖呢,一抬頭才注意到,那對雙胞胎不知何時坐到了她對面,正在好奇地打量她。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她收起圖紙,笑眯眯地看著她們:
「走,我請你們喝汽水去!」
雙胞胎一邊一個走在她身側:
「小林,你是不是給大姐做了件新式文胸?」
「這個款式的文胸大城市有嗎?哪個牌子的?」
「我倆開學要回滬市,那邊能買到這種的嗎?」
「我們是現代舞社的,平時穿的文胸又有鋼圈又有海綿墊,訓練時可難受了!」
林姝棠左看看右看看,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你倆一邊一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像立體收音機一樣!」
雙胞胎也笑了:
「還是你會說,立體收音機,多新鮮!」
「就是,家裡人只會說我們像兩百隻鴨子。」
林姝棠拉住她倆,站定了,仔細打量了一會兒:「行,我大概有數了。回頭我給你倆一人做兩件換著穿,再給你大姐、你們媽媽都做幾件。」
「別呀!自己做多累呢!」
「就是,難不成連滬市都買不到這種款?」
林姝棠無語望天,沒有女人會喜歡鋼圈和厚厚的海綿墊,只是大家習慣性忽視了女性的一些隱秘的需求。
還得等起碼十幾二十年,無鋼圈無胸墊的內衣才會成為市場主流。
「買不到,別想了,」她朝雙胞胎聳聳肩:「還是我給你們做吧,很快的。」
「姝棠,你家不就是開服裝廠的嗎?要不你自己做唄!」
「就是,我敢說田徑隊、舞蹈隊的人人都會搶著買!」
「還有像我姐那樣有乳腺問題的,反正你做出來不愁賣!」
林姝棠越聽越有意思,難不成自己這一重生,還能讓文胸發展提前小二十年?
「行,等我回去琢磨琢磨!」
果不其然,這個主意在提出的下一秒就被老劉駁回了。
「小棠啊,廠子是你爸的,但叔既然當了這個副廠長,也不忍心看你糟蹋。」
林姝棠在心下冷笑,合著自己怎麼做都算糟蹋唄?
但她還是儘量耐心地勸說:「文胸生意,別的廠子做得,雙林為何做不得?新款文胸可以先做一點出來,送一些給文工團的和省市歌舞團的試穿……」
「還要送?」老劉這腦子哪裡能理解21世紀的營銷理念,當場樂了:
「小棠,做生意不是過家家。」他眯起眼,鄙夷地最後掃了林姝棠一眼:
「叔聽說你懷孕了,懷孕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就重新翻看起手頭的報紙,一副下逐客令的態度。
林姝棠前世自己做生意,什麼白眼沒見過?這點態度對她而言是可以忽略的程度。
「既然劉叔不同意,那我自己投錢做總可以吧?」
她轉身看了看,此刻各部門的技術骨幹剛好都在:
「回頭我收拾一間閒置的小倉庫,自費買幾台縫紉機,不占用大伙兒的工作時間,按件計費,想賺這錢的不妨跟我一起試試。」
「你!」老劉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憤怒地指著林姝棠。
「劉叔,廠子現在還姓林不是嗎?這點權限想必我還是有的吧?」
她說著,揮了揮手就出去了。
「哼,真以為誰都跟她一樣,腦子一熱就加班?」老劉被氣笑了。
這年代,能在雙林這種有定點合作單位的服裝廠上班,簡直是幸事一樁。工資不低,福利好,每天朝九晚五,下了班該帶孩子帶孩子、該陪對象陪對象,一點兒不耽誤。
加班確實意味著每天能多賺點兒外快,但誰知道她這「生意」能做多久?萬一做個把月就黃了,跟她乾的人還要被別人笑話,回頭還肯定會被他這副廠長穿小鞋。
老劉正篤定沒人會這麼傻,只見廠里的技術骨幹趙秀琴已經站起身,追著林姝棠出去了。
「小林,你做的是那天那種,沒有鋼圈和海綿墊的款式嗎?」
趙秀琴攔住林姝棠:「我跟你一起做!人手你不用擔心,廠里的姐妹要是不肯干,我給你從外頭招人。」
「媽的,還真有人這麼傻啊?」老劉剛叼上的煙「吧嗒」一聲掉桌上了,傻眼地看著窗外一臉喜色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