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褲衩和手帕


  幾天後,林姝棠做文胸的事傳遍了整個軍區——自然是老劉夥同顏陌使的勁兒。

  「你們聽說了嗎?」駐地文工團的人這天剛排練完,又湊在一起八卦:

  「那個林姝棠,又不安分了!」

  「她又做什麼了?」沈蘭如今對林姝棠的新聞已經比較麻木了,總覺得她不管做什麼都不奇怪。

  「她在帶著幾個女工做文胸呢!」說話的人一臉嫌棄,「雙林服裝廠這麼多年都做軍需品,做各種事業單位的工裝,她突然做起文胸來,丟不丟人?」

  「總之,放著體面營生她不做,偏要去做不正經的唄。」

  沈蘭無奈地搖搖頭,長嘆一聲,心想這小林也真是的,上次的事好不容易平息下來,馬上又給自己招一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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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燕照霏說,那文胸確實好穿,但她自己做自己穿不就行了?幹嘛非得大張旗鼓地做生意呢?

  「這孩子,是真的不安分啊!」

  不安分的林姝棠其實在一些事情上很安分。

  就比如,自從知道窗子正對著燕照群的臥室後,她就幾乎不拉開窗簾了,不管家裡有人沒人都把窗簾拉得嚴實。

  這點避嫌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兩人嚴格來說不算熟,她和燕照群打照面的這幾次下來,說的話加在一起,還不如容煦幫她提行李來的那一路上說得多。

  但一直拉著窗簾也不是事兒,象嶼市天氣溽熱,一直悶著不曬太陽,林姝棠很擔心屋裡生霉。

  立秋後天氣爽朗了許多,她特意挑了一天,準備趁燕照群白天去訓練的光景,給屋裡狠狠曬一曬。

  以防萬一,她還特意把屋裡的各種私人用品都儘量收進了衣櫃,床也鋪得整齊,這才開了窗拉開窗簾。

  舒爽的風撲在臉上,林姝棠一時有些捨不得從窗前離開。她閉起眼張開胳膊,舒舒服服地享受著清風的吹拂。

  再次睜開眼,只見對面燕照群的房間今天窗簾也是拉開的。

  看來大家都很捨不得立秋後的暖陽嘛。

  燕照群的房間和她上次看見的沒什麼兩樣,依舊是整齊清潔,透著一股子簡單的、禁慾的氣息。

  如果燕照群真和許美雲結婚了,他們還會住這兒嗎?一想到這層,林姝棠就忍不住「咦惹」一聲,打了個哆嗦。

  還好自己只是暫時住在這裡,國慶匯演完了就搬回去,才不要跟許美雲那種心術不正的人天天臉對臉呢。

  林姝棠就這樣看著對面窗里的一切,這是臥室,側面似乎還有一個房間,最近好像燕照霏的兒子偶爾會過去住。

  燕照群很逗孩子喜歡嗎?可他平時老闆著個臉……

  再往前,再往前似乎是洗手間?林姝棠定睛一看,看見一個洗手台,一個花灑,洗手台上方掛著一根晾衣繩,衣架上——

  林姝棠突然臉紅了,她認出來了那是男式褲衩。

  燕照群的褲衩就那樣掛在那兒,四角款,一條白,一條黑。

  理智告訴她應該眼神,但鬼使神差地,林姝棠卻眯起了眼,看得更清楚了。

  燕團長就連內褲也穿這麼板正的款式啊……是什麼尺寸呢?他那麼高,得是XXL?還是XXXL?

  林姝棠的臉都快燒起來了,卻又忍不住竊笑:平日裡生人勿近的燕照群,如今被她窺視到了一丟丟隱私,突然覺得他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正想著,風一吹,晾衣繩上的東西晃晃悠悠,一方手帕飄進了她的視線。

  沒錯,手帕,而且還是女式的手帕,粉粉的!

  媽呀,該不會是許美雲的吧?林姝棠一陣惡寒,可很快她就認出來了,那塊手帕,似乎是她自己的啊!

  粉色的,一角有繡花。

  上個月,她出去看電影、被周達當眾騷擾那天,回來就發現手帕丟了。

  她當然不會在意一塊手帕,所以很快就忘到了腦後。

  可如今,這塊手帕就這樣出現在燕照群的洗手間裡,和他的褲衩晾在一處……

  林姝棠慌了,唰一下重新拉上了窗簾。

  燕照群這晚回來,遠遠就看見林姝棠在二號宿舍樓樓下的樹蔭里站著,像在等什麼人。

  難道是在等自己?剛冒出這個念頭,燕照群又把它按了下去。

  少自作多情吧,人家女同志或許只是晚飯後想散散心呢?

  誰知他剛走近,林姝棠就迎上來主動和他打了招呼。

  真是來找自己的?燕照群站住了腳步。

  「燕團長,我有個不情之請,」林姝棠的表情似笑非笑:

  「可以把我的手帕還我嗎?」

  燕照群的瞳孔難以察覺地微微一震。她怎麼知道的?

  在周達的那場鬧劇之後,他也短暫地忘記了撿到的手帕,一直到幾天後換洗外套才發現手帕在兜里。

  燕照群不習慣讓勤務兵幫自己洗貼身衣物,乾脆把手帕也留下來準備洗乾淨再找機會還林姝棠。

  但這幾天不是沈蘭過來就是小磊過來,他不想被人問東問西,一直等到昨晚小磊被燕照霏抓回去睡覺,他才有空把手帕洗好。

  怎麼就被她看見了呢?

  「燕團長?」林姝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燕照群這才有回過神來。

  他快速調整呼吸,努力繃出平日裡那副冷淡神情:

  「哦,看電影那天你手帕掉了,早就想還你,一直沒機會。」

  他淡淡瞥她一眼:「你等會兒,我上樓給你拿。」

  趁現在人少,快些拿給她也好。

  燕照群這麼想著,快步上樓,開門直奔洗手間。

  伸手拿手帕時,他忍不住想:所以林姝棠到底是怎麼知道手帕在他這兒的呢?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去,洗手間距離他臥室不過十來步遠,他看著對面那扇拉上窗簾的窗,心下瞭然。

  這麼說來,晾衣繩上的其他東西,林姝棠也看見了?燕照群挑了挑眉,方才的那一點心虛蕩然無存。

  他拿著手帕,挺直胸膛下樓,大方地將手帕還給林姝棠:

  「林同志,沒想到你眼神挺好的。」

  「啊?」林姝棠接過手帕,抬頭看著燕照群,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啥意思。

  只見燕照群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難得地現出一抹微笑:

  「我晾在洗手間的私人物品都能看見。」

  此話意有所指。一黑一白兩條褲衩又飄蕩在眼前,林姝棠的臉騰一下燒了起來。

  「我、我的手帕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你的私人物品!」她低著頭小聲反駁著,隨後抓著手帕噔噔噔跑回了三號宿舍樓。

  燕照群重新轉進二號樓,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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