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合著是個帶刺的
「爸，您也看見了，宋敘白根本不在乎我。既然他那麼在乎南枝，那我成全他們，我跟他的婚約還是退了吧。」
季晚棠說這話的時候，委屈的眼淚稀里嘩啦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看著可憐極了。
季南枝都懵了。
「退婚？」季修遠聲音壓著，「這門親事是你宋奶奶親口說定的，兩家吃了定親酒，你說退就退？你這不好好的。至於敘白……他那會兒顧了南枝，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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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棠紅著眼眶哽咽：「那，讓我出去工作可以了吧？」
季南枝意識到哪裡不對，緊忙捏著嗓子插話：「大伯，姐姐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慣了，出去只怕——」
「你可以我怎麼就不可以。」季晚棠睨了她一眼，「你在季氏待了兩年，你進公司之前也沒工作過。你能做的，我為什麼不能做。」
姐要是亮出「棠聲」身份，還不得給你這朵小白蓮嚇死。
「棠聲」，影視界配音翹楚，各大影視公司趨之若鶩的對象。近幾年大火影視女主角的聲音都是她配的。但她為人低調，從不露面。配音都是她獨自配好發公司的。
季昭在旁邊開口：「爸，給她個機會，出去鍛鍊鍛鍊也好。」
季修遠斟酌了一會兒，說：「行。那就去你哥公司，以後嫁到宋家好輔佐敘白。」
「知道了。」季晚棠轉身上樓，可轉過身的一剎那，眼底那點喜色就藏不住了。
進季氏，她志在必得。
可讓她嫁宋敘白，做夢。
賀霆琛坐在沙發上，從季晚棠說出「退婚」那兩個字起，他就沒動過。
這會兒人走了，他才把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手指敲了兩下，那截斷線晃了又晃。
退婚？
她說她要跟宋敘白退婚？
季昭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
「什麼感想？」
賀霆琛沒立刻答。指尖繞著斷線，隔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以為她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合著是個帶刺的。」
……
季晚棠回到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的手在抖。剛才在樓下，她撐得很穩，穩到季南枝都信了，穩到爸爸都鬆了口。可她自己知道，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把手攤開，看著掌心，上面有四個指甲印，是她自己攥出來的。
至於賀霆琛……
她今天是故意當著他的面說要跟宋敘白解除婚約，就是不知道魚上不上鉤。
上不上無所謂了。
四年前已經知道他不喜歡她，也絲毫不影響她想得到他的心。暗戀本來就是一場兵荒馬亂，沒有退路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本次事件的軍師兼好閨蜜霍朵兒發了條消息。
「我跟家裡攤牌了。」
霍朵兒回得很快：「怎麼樣？」
「贏了。」
霍朵兒發了一串感嘆號，然後問：「你沒事吧。」
她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沒事。」她回，「就是有點累。」
霍朵兒秒回：「明天出來，我請你喝酒。慶祝劫後餘生。」
季晚棠打了一個字：「好。」
她洗了個澡，很快進了夢鄉，因為她知道，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果然。
季晚棠上班第一天，在季氏大樓門口被人堵了。
季南枝穿了一身很貴的套裝，站在台階上，像專門等在這兒似的。
「姐姐。」她笑著迎上來，「來上班了？你嬌生慣養好吃懶做在家啃老慣了，突然來上班是不是很緊張，要不要妹妹帶你先熟悉熟悉公司環境？」
季晚棠腳步沒停，眼皮子都沒抬：「我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姐姐你別逞強啊，公司里的事很雜的——」
「季南枝。」季晚棠停下來看她，「我在這個家啃老的時候，你也在啃。咱倆啃的是同一鍋飯，別跟我擺前輩的架子。」
季南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正好宋敘白從裡面走出來。季南枝眼圈立刻紅了，往他身邊一靠：「敘白哥哥，你看姐姐她……人家是好心想幫她的。」
宋敘白看了看季晚棠，又看了看季南枝，下意識把季南枝往身後帶了帶，語氣軟下來：「棠棠，南枝也是好意，你別往心裡去。你要是不想讓她帶，我讓人給你安排。」
季晚棠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上去。」
她轉身就走。
宋敘白站在原地，看著她上樓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
不對勁。
以前的季晚棠不是這樣的。以前她在他面前，話不多，安安靜靜的，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他說往東她不往西，逢年過節該問候的問候，該張羅的張羅，乖巧地像擺在廳里的一個瓷瓶。雖然木訥了些，不愛說話了些，但至少從來不會用剛才那種眼神看他。
剛才那一眼，淡淡的，涼涼的，像看個不相干的人。
聽說昨晚她回家還鬧著要跟他退婚？
宋敘白想了想，琢磨出個由頭來——她生日宴那天，他抱著季南枝走了，沒管她。她這是怨上他了。
他回頭得找個機會哄哄她。女孩子嘛，氣一陣就過去了，買點東西，說兩句軟話，還能怎麼樣。
「敘白哥哥？」季南枝仰著臉看他，「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宋敘白收回視線，拍了拍她的手，「走吧。」
季晚棠到總經理辦公室。
季昭把一份文件遞給她：「你剛來公司，就先從我的助理做起。這有一份文件，你去賀氏送一趟。」
季昭，季晚棠親哥，二十八歲，季氏聲樂總經理，也是這個家裡唯一偏著季晚棠的人。
季晚棠聽見「賀氏」兩個字，她接過文件，心裡那點竊喜差點沒繃住。
看來她這把賭贏了。
她飛快地垂下眼，把那點心思壓下去，抬頭的時候一臉乖巧：「知道了，哥哥。」
季昭看她一眼，總覺得她答應得太痛快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賀二是甲方，項目推進要他點頭。文件送過去，簽完帶回來。別掉鏈子。」
「放心吧。」
她拿著文件出了門，腳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