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低頭：我當真了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季晚棠。」他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四年不見，學會套哥哥的話了。」
季晚棠呼吸一停：「我……我什麼時候套你話了。」
「沒有？」他沒退開，慢條斯理地反問，「問我身邊有沒有人，問我有沒有藏著誰，問得那麼仔細。這不叫套話，叫什麼。」
季晚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接上。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又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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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棠。」他的聲音更低了，「再問，我當真了。」
那截斷線被他捏在掌心裡，硌得她的手疼。
「賀霆琛……」
「別動。」他低下頭。
季晚棠僵住了。
他的手指抬起來，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慢，指腹帶著那截斷線從她耳廓一路滑下來，最後停在她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
「你耳朵紅了。」他說。
季晚棠渾身一麻。
「四年不見，學會跟哥哥耍心眼了。」他貼著她耳邊，聲音很低。
「我……我什麼時候跟你耍心眼了。」
「沒有？」他沒退開，「問我身邊有沒有人，問我有沒有藏著誰，問得那麼仔細。這不叫耍心眼，叫什麼。」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接上。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又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斷線在他掌心裡被他攥得更緊，勒得他掌心發白。
「再這麼問，我當真了。」
握草。
被反撩了。
季晚棠吞了兩口唾沫，活了二十二年，頭一回被人反撩成這樣，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系好安全帶。」賀霆琛收回手，直起身，退回駕駛座，那截斷線被他隨手塞進了褲兜里，「送你回家。」
季晚棠暗自腹誹，什麼啊，這就完了，剛才明明要親上了。
車子開進季家大院，停在門口。
賀霆琛下車，繞到副駕拉開門。季晚棠下來，站在季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跟她半步後面。
「你跟我進去？」
「我送你回來的。」他說，「總的看著你進門。」
季晚棠看了他兩秒，推開了季家大門。
季家老宅，一屋子人。
季修遠坐主位，梁菁在旁邊，季南枝坐在季修遠下手，眼睛紅紅的。季昭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手機擱在膝蓋上，沒吭聲。
門開了，季晚棠走進來。身後跟著賀霆琛。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
季修遠剛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背挺得筆直，張了張嘴，明顯想開口打招呼——
賀霆琛抬手，食指輕輕往下一點。
一個手勢。
季修遠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端著茶杯的手放下來，又坐了回去。滿屋子人跟著他那一下，齊刷刷坐直了。季南枝把眼淚擦了擦，梁菁把手放在膝蓋上，季昭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一家人正襟危坐。
季修遠這才把視線收回到季晚棠身上，可那語氣，明顯沒有以前的硬氣了。
「回來了。」他開口，頓了一下才接下去，「跪下。」
季晚棠沒跪：「爸，跪什麼。」
「你幹的好事！」季修遠一拍桌子，「知道南枝身體不好，還故意從梯子上摔下來讓她擔心受怕！」
季晚棠站在原地，沒動。
她從梯子上摔下來，到了她爸嘴裡，成了「故意摔下來」——就為了害季南枝受驚。
季南枝聲音軟軟的：「大伯，您別生氣了，姐姐應該也不是故意……」
「你別替她說話。」季修遠擺手，看向季晚棠，「你今天給我說清楚，好好的你爬那梯子幹什麼。」
「爸，您問過我為什麼摔下來嗎？」
季修遠皺眉：「南枝說了，是你自己沒站穩……」
「您信嗎？」
「南枝從小到大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她還能推你？」
季晚棠低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眶紅了。
「是。爸說得對。是我自己不小心。」
以前是不屑計較，今天……季晚棠餘光在賀霆琛臉上掃了掃……她不裝了。
滿屋子人愣了一下。
季南枝臉上的表情鬆了一瞬，正要開口，季晚棠又搶了先：
「南枝那麼善良，怎麼會推我呢。是我不好。我明知道那梯子不穩，還往上爬，結果摔下來讓她擔心。我真是不知好歹。」
季修遠的眉頭舒展了一點。
「南枝。」季晚棠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你明明拉我了，是我自己沒站穩，對不對。」
季南枝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含糊地點頭：「姐姐，其實……」
季晚棠轉向季修遠：「爸，我跟妹妹從小一起長大。她對我好，我記在心裡。我不能讓人誤會她。所以……」她頓了一下，看向季南枝，「我這兒有段錄像，不知道妹妹能不能解釋一下。」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
季南枝的臉色微變：「姐姐，你這是……」
「錄像。出事前，正好有人拍到了全過程。」
季修遠盯著屏幕：「打開看看。」
視頻從祠堂側面的角落往外拍，能看清全過程。
季南枝扶著梯子，四下看了一眼，然後猛地往旁邊一推。季晚棠從梯子上摔下去。季南枝的手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
視頻放完，客廳里沒人說話。
季南枝的身子晃了晃。她盯著手機屏幕上定格的畫面，牙咬得腮幫子發緊。
她明明提前讓人清了所有監控，這賤人哪來的視頻？
合著，剛才那一段「是姐姐不好」「是姐姐不知好歹」，全是裝的？季晚棠在給自己鋪路，鋪完了再一腳把梯子踹了。
該死的，中了這賤人的計。
可臉上不能露。
季南枝眼圈一紅，眼淚立刻湧上來：「不是的……姐姐，是這個角度拍錯了……」
「南枝。」季晚棠的聲音很輕，「你剛才不是說，是我自己不小心嗎。」
季南枝把頭垂得低低的，大顆眼淚往下掉。
「南枝。」季修遠開口了，聲音沉得嚇人，「這怎麼回事？」
季南枝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大伯，我真的沒有推她，是角度問題……」
季昭從角落裡開口了。他走過來，拿起手機把視頻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這裡。你推她之前，先往兩邊看了一眼。你要是扶梯子，你看什麼？然後你推梯子。她掉下去之後，你往後退了一步。」他把手機放下，看著季南枝，「南枝，你跟我們說，你當時嚇壞了。嚇壞了的人，會先看兩邊嗎？」
季南枝的臉煞白。
季修遠坐在那兒，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晚棠，都是一家人，要不算了，你想要什麼，爸爸補償你。」
季晚棠眼底一喜。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