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哥哥上鉤沒

  車拐上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季晚棠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腦子裡還轉著剛才胡同口那一出——他問她以什麼身份問那酒給誰存的，她沒答上來。

  「季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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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沒睜眼。

  「這四年你怎麼過的。」

  她睜開眼，側頭看他。他目視前方，手搭在方向盤上，像隨口一問。

  「上學，放學，吃飯，睡覺。」她說得輕飄飄的，腦袋往車窗那邊偏了偏，留了個側臉給他。

  「就沒有什麼人？」

  「什麼人？」

  「你說呢。」

  賀霆琛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往下滑，腕子上那截斷線鬆了一截，線頭垂下來搭在手背上。他沒去繞。跟他的心一樣，在晃。

  季晚棠餘光掃見了，嘴角抿了兩秒沒抿住，微微翹了一下。

  「你猜。」她說。

  他沒接話，手背上的線頭被他捻了捻。

  車開到季家大院那條路上，前面一輛銀色轎車從岔路口拐出來，直直往季家門口開。季晚棠看了一眼車牌，視線收回來。

  「宋敘白的車。」

  賀霆琛沒接話，車速慢了一點。

  前面那輛車停在季家門口。

  季南枝從副駕駛下來，腳下一軟，扶著車門站了一下。宋敘白繞過來，手一伸搭在她腰上，季南枝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往他身上靠，兩步路走得搖搖晃晃，嘴湊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宋敘白低頭笑了一下。

  兩個人的樣子，親密極了。

  季晚棠看著前面，沒什麼表情。

  賀霆琛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拇指在指間那截斷線上重重捻了一下，線被他捻得繃直。

  「這四年。」他開口，聲音很平，「你們三個就是這樣過的？」

  「是啊，多好。」季晚棠回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不過，現在成四個了。我，宋敘白，季南枝，還有——你不回來了嗎。四個了。」

  賀霆琛聽後猛踩了一腳剎車。

  「呲——」車停在路邊。

  季晚棠的身子隨之向前傾了傾，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喜色。急了，某人急了。

  前面宋敘白和季南枝已經進了門，路上空了。

  賀霆琛轉過頭看她。

  「季晚棠。」他聲音沉下來，「你激我？」

  季晚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她沒躲，反而笑了。

  她猛地湊近他，臉幾乎貼上他的臉，眼睛彎著，嘴角勾著，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往上挑：「那哥哥上鉤沒？」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賀霆琛掌心裡那截斷線，緊了。緊了兩圈。

  要了命了。

  這個該死的小東西。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雖沒說話，但另一隻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來，攔腰勾住她，把她往自己這邊帶。

  季晚棠整個人被他帶得側過來，肩膀撞在他胸口上，仰著臉看他。

  賀霆琛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蹭了一下，聲音從嗓子眼裡壓出來：「你想哥哥上鉤不？嗯？」

  他的聲音又啞又低，每一下呼吸都像古箏的弦，撩撥著季晚棠。

  兩人離得太近了，近得她能看見他鏡片後面睫毛的陰影。她的呼吸亂了一拍，可臉上還撐著那點笑：「我哪知道。」

  賀霆琛沒退，鼻尖又蹭了一下，蹭得她心口發癢。

  想親的欲望到達極致。

  她等著他親下來。

  眼睛都閉上了。

  關鍵時刻。

  他卻鬆了手。

  「我對宋敘白的未婚妻。」他退回駕駛座，聲音很平，平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不感興趣。」

  季晚棠睜開眼。

  耳根子上的那點紅被不悅所代替。

  靠。

  這男人真沒種。

  算了，不能逼得太緊了。

  這次沒撩到。

  下次接著撩。

  賀霆琛已經坐回去了，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他沒發動車子。

  他那雙眼睛，落在她嘴唇上。

  盯著不動。

  他的手指在斷線上收著，一根一根地收，收得指節泛白。

  他想親她。

  想把她按在座椅上，想掐著她的下巴讓她把嘴張開，想把她嘴唇咬腫，想讓她叫哥哥的時候聲音是啞的。

  可他不能。

  她是宋敘白的未婚妻。

  他忍了四年，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可這他媽哪是一時半會兒。

  「下車。」他說，聲音有點啞。再不趕人他怕自己失控。

  季晚棠坐在那兒，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哥哥。」她說，「你剛才眼睛閉上了嗎？」

  賀霆琛沒答。

  「我閉了。」她推開車門，下車之前回頭看他，「你猜我為什麼閉？」

  說完。

  她關上車門跑了。

  賀霆琛坐在車裡，降下車窗，盯著那個蹦蹦跳跳的人兒進了門。

  妖精。上天配來折磨他的妖精。

  他攥著那截斷線，攥了很久。

  季南枝站在二樓窗戶後面，手裡端著杯紅酒，沒喝，就那麼端著。

  樓下，黑色轎車停在季家大院門口。

  季晚棠從副駕駛上下來，隔著車窗跟裡面的人說了句什麼，說完還笑了一下。車窗升上去，車子開走了，季晚棠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拐出大院，才慢慢轉身往裡走。

  季南枝端著酒杯的手攥了一下。

  「憑什麼。」

  季晚棠剛進客廳，季南枝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口，正好擋住她的路。

  「姐姐這麼晚才回來？」季南枝笑著問，聲音不大，但客廳里坐著季修遠和梁菁，都聽見了，「誰送你回來的？」

  季晚棠站住了，看著她。

  「二爺讓我講項目。」她說，「講完事吃了個飯。二爺怕我一個女孩子不安全，送我回來。」

  客廳里安靜了一拍。季修遠抬起頭。

  「二爺？」季南枝笑了一下，聲音軟下來，「姐姐可真好命，一到公司就深得二爺歡喜。」

  她說著，走到季修遠旁邊，聲音裡帶上了點委屈：「大伯，那個項目是我加班加點了半年才得到的。姐姐剛來公司沒幾天，二爺就點名讓她跟。」

  季晚棠看著季南枝那張臉，忽然笑了一下。

  「南枝。」她說，聲音很輕，「你說這個項目是你跟了半年的。」

  「是。」

  「那你跟了半年，供應商的交付周期，你報對了沒有。」

  季南枝愣了一下。

  「預留款動用條件，你寫進去了沒有。」

  季南枝的臉色變了一下。

  「對接人的權限範圍，你跟客戶確認過沒有。」

  客廳里安靜下來。季修遠看著季南枝，又看了看季晚棠。

  季晚棠低下頭，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委屈：「大伯，我不是要搶妹妹的項目。可二爺點名讓我跟，我總得對得起這個項目。」

  她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沒掉下來，拿捏得剛剛好：「妹妹要是覺得委屈，那我不跟了。讓給她。」

  季南枝張了張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