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太監報復,江敘墨的霉運?


  她的聲音不同於閨閣女子一貫的溫聲細語,帶著好似能鼓舞士氣的激昂。

  引來了更多文人的叫好。

  「這是馮大公子能說出來的話!」

  「馮大公子說得句句在理啊!自從秦若蘅操辦南山雅集以來,早已沒了最初的純粹,真正來吟詩作畫賞景品茗的雅士已少之又少,多的是慕名而來的逐利之徒!」

  不少人意識到被江敘墨騙了,都怒而指責起他。

  「虧我從前還欣賞江敘墨的才華,沒想到他品性如此惡劣,如此造謠污衊窈靈縣主一個小女郎!」

  「他竟還說窈靈縣主顛倒黑白,如今我倒是明白,什麼才是顛倒黑白了!多虧了這位女郎站出來為窈靈縣主證明清白!」

  顧令窈看了眼那眉目英氣的女郎一眼,覺得她有些眼熟,好像是此前在隱山寺時見到過,說想要懷她靈氣生她孩子的生猛女子。

  就在她疑惑這是何人時,便聽到一聲介紹。

  

  「這是兵部侍郎之凌飛霜。」

  顧令窈有些茫然地眨眨杏眸,環顧四周,誰在說話?

  最後,顧令窈目光定格在凌飛霜身上。

  凌飛霜見她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己身上,雙眸陡然亮了幾分,然後繼續指著自己:

  「凌飛霜不僅才思敏捷,武術高強,還向來疾惡如仇,如今最崇拜的人正是窈靈縣主。」

  顧令窈聽得一愣一愣的。

  凌飛霜站在她身旁,嚴肅的表情換了換,雙手捧著臉,仰著頭,夾著嗓子說話:「哇,原來凌小姐崇拜本縣主嗎?真是本縣主的榮幸。可否結交一二?」

  顧令窈:???

  凌飛霜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英氣冷艷的面容上露出笑容,上前握住了顧令窈的手,「當然可以結交啦!很高興認識你,窈靈縣主,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

  顧令窈:「……」

  顧令窈大大的杏眼裡全是茫然。

  方才,她好像什麼都沒說,凌飛霜就一個人走完了介紹認識和好友結交的全流程。

  她感覺,凌飛霜一個人站上戲台就能把整個戲班子的戲唱完。

  凌飛霜雙眸灼灼地望著顧令窈,晃了晃她的手,「縣主?你高興懵了?」

  一把劍忽然懸在了凌飛霜面前。

  「凌飛霜,鬆開我妹妹!」

  蕭溯光額角青筋直跳,滿面怒容地瞪著凌飛霜。

  「好好。我鬆開了!」

  凌飛霜點頭,朝蕭溯光喊話,但雙手依舊緊緊握著顧令窈的手,還朝他翻白眼做鬼臉。

  蕭溯光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被氣笑了:「凌飛霜,你當我眼瞎嗎?」

  凌飛霜這才察覺到,蕭溯光今日不僅沒用綢緞遮目,那雙平日裡好似霧嵐煙雨空濛的眸子,今日竟如晴空澄明,不由大吃一驚。

  「你沒瞎?」

  蕭溯光的劍往她脖頸處靠了靠。

  凌飛霜脖子往後一分,蕭溯光的劍便往前了一份。

  顧令窈呆愣愣地看著兩人,就見蕭溯光的劍不停往後逼,凌飛霜腳步不動,身子一直往後仰,竟然下了個腰。

  並且以下著腰的姿勢詭異,四肢著地地爬走了。

  顧令窈:!!!

  蕭溯光收回劍,冷哼了聲,跟顧令窈說:「那凌飛霜跟蕭雪寂一樣,都有癲病,不用理她。」

  顧令窈略有些艱難地收回了目光。

  不止顧令窈,就連周圍眾人都被凌飛霜硬生生驚得半晌沒回過神。

  「方才說到哪了?」

  「江敘墨偽君子!竟然造謠窈靈縣主!」

  眾人再度醞釀了情緒,紛紛指責起江敘墨,甚至還有人現場寫詩罵他。

  江敘墨何曾有過如此聲名狼藉的時候,眉目愈發陰鷙沉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高亢地道:

  「方才是我一怒之下口不擇言了!我同窈靈縣主賠罪!」

  說著他對顧令窈拱手作揖,但很快便又冷聲質問:

  「可方才蕭二公子辱罵我是太監,我稍有不悅,窈靈縣主便指責我傲慢!」

  「不知我傲慢在何處?也請諸位評評理,哪個男子被罵是太監不會生氣?」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這般說來,江敘墨怒急說錯話也情有可原。」

  「早就聽聞蕭溯光是個混不吝,比謝景凌這個鄴京第一紈絝還能招惹是非,如今看來果真不假。」

  蕭溯光氣得又要拔劍。

  顧令窈抬手攔住了他,南山雅集之上,到底匯聚了諸多文人,文人口舌筆桿有時比刀劍更為可怕。

  前世明華長公主府被牆倒眾人推,也有自身名聲不好,被諸多文人口誅筆伐的原因。

  所以南山雅集之上清談辯論可以,卻不宜頻繁動刀劍。

  「沒錯,江敘墨,本縣主便是覺得你傲慢!因為你口口聲聲都看不起太監!」

  「太監乃是天子內侍,你自稱朝廷命官,都是陛下之臣,有何不同?」

  「太監也同樣有品級,最高的司禮監太監可達四品。正六品的江大人,連四品的太監也瞧不起?」

  「古往今來,文人才子可建功立業,提筆安天下,可太監當中亦有名垂青史之人!如造紙的蔡倫,遠航的鄭和,千古賢宦第一人高力士!

  「本縣主倒是想問問江大人如今取得了什麼彪炳史冊的豐功偉績?覺得太監都低你一等?」

  顧令窈杏眸微挑,唇角略勾起一番玩味的弧度。

  「我……我……」

  江敘墨想說他的詩文才華,可在跟顧令窈舉例的那些真正載入史冊的賢宦面前,他自以為是的才華,不過是歷史車輪碾過的塵土,不值一提。

  就連此前輕視太監,與江敘墨共情的一眾文人,在聽到顧令窈此言後也都紛紛沉默。

  不少人自省感嘆:「的確是我們太過傲慢了。」

  「太監本也是出身貧苦,食不果腹,才被賣入宮中為奴的百姓。我等讀書人,不能令百姓安居樂業,竟還鄙夷這些窮苦之人,實是不應該。」

  而在不遠處,梅樹疏枝下,有個穿著暗色衣裳的老者坐在輪椅上。

  若是細看便會發覺,他雖年歲老邁卻面上無須,身上衣裳也都是御賜錦緞。

  若是有世家勛貴子弟看來,便會發覺,為老者推輪椅的人,正是當今陛下身邊的大太監福全公公。

  「乾爹,您老人家難得出來散心,犯不著為那些人生氣。」福全公公低聲道。

  被他換做乾爹的老者正是曾伺候崇樂帝半輩子,捨命護著崇樂帝長大,後來被送出宮榮養的前司禮監太監李懷德。

  「那是誰家的小女郎?」

  李懷德伸出宛若枯枝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的顧令窈。

  德全公公想到方才顧令窈說的話,面上也不由露出笑容,「這位是明華長公主的女兒窈靈縣主。」

  李懷德沉肅的面容上露出些許笑容,「原來是明華殿下的女兒,像極了殿下的模樣。」

  「是啊,雖不似親生,卻更勝親生。」

  德全公公感慨間便想到了自己與乾爹,看向不遠處的顧令窈目光愈發柔和。

  「這位窈靈縣主至純至善,是極好的人。乾爹,您現在坐著的輪椅,便是由窈靈縣主的父親顧大人所做的呢。」

  李懷德伺候了崇樂帝大半輩子,膝蓋時常下跪,也為崇樂帝擋過不少刺客,如今年老了,行動多有不便,平日裡都在宮外御賜的院子裡榮養,極少出門。

  後來是德全瞧見崇樂帝坐著輪椅去上朝,跟他求了恩典,才讓御造司也做了一把輪椅賞給李懷德。

  今日福全告了假,便想帶乾爹出來走走,儘儘孝心。

  「既是極好的女郎,便莫要讓人欺負了去。有些人,既看不起我們太監,便該叫他也嘗嘗我們太監的厲害。」

  李懷德自己轉動輪椅轉身離開。

  福全公公落後了半步,招來了一同過來的小太監,耳語了幾句,瞧著江敘墨的方向「呸」了聲,便快步跟上李懷德。

  顧令窈原想讓人把江敘墨攆走,可一轉眼的功夫,再看想江敘墨時,便見他似有霉運降至,便按下了心思。

  江敘墨在一眾文人的反省與嘲諷中腳步虛浮地離開,只想遠離人群。

  可他才跑到僻靜處,便被人從後頭用一個麻袋套住,拳打腳踢了一大通。

  「誰?誰敢打我?」

  「你們是不是顧令窈派來的人?還是蕭溯光?毆打朝廷命官……啊啊!別打了!」

  直到江敘墨沒了動靜,麻袋才被人扯開。

  幾個太監對視了眼,他們打人都極有分寸,直到江敘墨只是暈了,便扒了他的衣裳。

  正打算把人閹了,可瞧見他腹下空空,都大眼瞪小眼愣了好半晌。

  「噗嗤!原來江大公子跟我們也沒什麼區別!」

  「都是個太監,還敢瞧不起我們太監!我呸!一個靠岳家扶持的草包罷了!」

  幾個太監一合計,乾脆江敘墨扒光套進麻袋,吊在了梅園內,揚長而去。

  沒多久,這個掉在園中的大麻袋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顧令窈也一直順著江敘墨的霉運找了過來,好奇他到底有多倒霉。

  「窈靈縣主,原來你在這。」

  一道熟悉淳厚聲音傳來。

  顧令窈偏頭看去,就見一襲暗紫色錦袍的晉王蕭聞璟朝這邊走來。

  他身邊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人,寧王蕭清琰,安國公府世子趙承允,禮部尚書之女宋青瑜和薛玉瑤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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