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死氣纏繞,他活不過今日


  「難怪之前蕭二公子說江敘墨聲音像太監,他反應如此激烈,原來是戳到了痛處!」

  「嘖嘖,自己都是個太監,之前還嘲笑太監。」

  「聽說他痴戀薛大小姐,不惜將與她模樣相似的妓子納入府中當貴妾,可唯獨娶不到心上人,原來是因為被閹了啊。只怕他們親戚間早就知曉了此事。」

  「真是可憐了江敘墨的妻子盧氏。本以為嫁了個清貴才子,沒想到,竟是跟太監做對食。」

  江敘墨聽著眾人的話,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費盡心思想要隱瞞的缺陷就這麼被人揭開!

  江敘墨心頭升起了濃濃的恨意,一把奪過旁人遞來的衣裳穿上。

  「顧令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派人打暈我,將我扒光套麻袋裡吊起來?是不是你故意引人來看我的笑話?

  他怒氣沖沖地質問,若不是被蕭聞璟身邊的侍衛攔住,此刻都要衝上去掐顧令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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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瑜這才撤走了遮著顧令窈眼睛的手,皺眉看了江敘墨一眼,又看了眼神色坦然的顧令窈。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敘墨腳下的麻袋上,看到其上的紋樣,眸光微怔。

  這是宮中採買東西的麻袋。

  同樣認出來這麻袋的,還有蕭聞璟和趙承允。

  蕭清琰一貫只愛風花雪月,不通庶務,從未注意過宮中採買東西的麻袋,聽到江敘墨的指認,嫌惡地瞥了顧令窈一眼,冷笑了聲:

  「窈靈縣主,即便你如今是明華姑母的女兒,也斷沒有如此無法無天的道理!江敘墨再如何也是朝廷命官!」

  「清琰!」

  蕭聞璟皺眉呵斥了聲。

  蕭清琰驚愕地看看向蕭聞璟,神色間略帶委屈,「皇兄!我說的是實話!」

  「此事並非窈靈縣主所為,你莫要冤枉了她。」

  蕭聞璟聲音沉穩篤定,眸光在麻袋上停留了好一會。

  尋常出宮採買的宮人不可能跑到南山梅園,更不敢如此囂張地毆打朝廷命官,且留下宮中用來採買的麻袋。

  他想到了今日,自己安插在乾清宮的眼線遞來消息。

  父皇最信任的福全公公告假出宮,去看望在京中榮養的乾爹李懷德,還說要給父皇帶些李懷德親自種的菜。

  他一直想要買通父皇身邊的福全公公,可他就與李懷德一樣,完全忠於父皇,在父皇跟前有著極重的分量。

  想來是江敘墨在羞辱太監時,被恰好來南山賞梅的福全和李懷德聽到了,才遭到如此教訓。

  也是活該!

  蕭聞璟本就與江敘墨無甚交情,更不會為了他去得罪父皇身邊分量重的內侍。

  他如今為顧令窈說話,還能博取明華長公主府對他的好感。

  明華長公主對崇樂帝的影響亦不可估量。

  可落在薛玉瑤眼中,卻成了蕭聞璟對顧令窈的維護。

  她手中太過用力,以至於棋譜都脫落了一頁,渾然不覺,縈繞在周身的殘魂怨氣愈重。

  「晉王殿下,我表哥到底遭受了奇恥大辱,怎能如此輕描淡寫揭過?」

  薛玉瑤終是沉不住氣開口,想要藉此讓蕭聞璟懲治顧令窈。

  蕭聞璟瞥了薛玉瑤一眼,眉頭泛起一絲不悅。

  此前還覺得這晉遠侯府嫡長女進退有度,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是啊,晉王殿下,薛大小姐此言有理。毆打朝廷命官這樣的重罪,窈靈可承擔不起,殿下既在場,不若親自查一查?或者讓刑部或大理寺來查查?」

  顧令窈也不想承蕭聞璟的情,眉目坦蕩,笑盈盈地提議,「恰好有現成的證物,不若就從這麻袋開始查?」

  蕭聞璟略有些訝異地看了顧令窈一眼,眼中多了幾分欣賞。

  同樣是鮮少入宮的高門女郎,薛玉瑤都忍不住這麻袋出自皇宮,顧令窈竟然能猜到。

  如此心思玲瓏且法術高強的女郎,配得上當他皇弟的王妃。

  薛玉瑤見顧令窈如此胸有成竹,心頭一跳,目光也順著她的手指,落在了地上的麻袋上。

  這麻袋似乎與尋常的不同……

  她聯想到了方才蕭聞璟如此篤定不是顧令窈的態度,不由輕咬了咬唇,暗道自己疏忽了。

  她趕忙補救,上前同顧令窈屈膝,「窈靈縣主,方才是臣女一時衝動,錯怪了您,還望見諒。」

  「咦?薛大小姐,你表哥的奇恥大辱呢?你就這麼輕描淡寫揭過啦?」顧令窈杏眸里滿是戲謔玩味。

  「噗嗤!方才薛玉瑤喊得大義凜然,仿佛多在意江敘墨似的,還以為真要找窈靈縣主追究到底,沒想到自己也輕描淡寫揭過了。」

  「沒見過如此自打嘴巴的。先前說的話轉頭就忘了。」

  不少人嗤笑出聲。

  饒是蕭聞璟聽到顧令窈略帶俏皮的話,都忍俊不禁。

  薛玉瑤面色微變,不由看向一旁的江敘墨,他方才面上的感動此刻已蕩然無存。

  她心底暗恨,都怪顧令窈,讓她方寸大亂,顧此失彼!

  她勉強維持笑容,「我只是相信晉王殿下。」

  蕭聞璟沒再說什麼,薛玉瑤和江敘墨能懂事就是最好的,若是執意要他給個公道,那就是在為難他。

  「江大公子既然身子不適,便不要四處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他略帶警告地看了江敘墨一眼。

  江敘墨唯唯諾諾應是,不敢有絲毫得罪蕭聞璟,可垂下的眼底卻滿是陰鷙恨意。

  此事絕對與顧令窈脫不開干係!

  玉瑤表妹是想要為他討要公道的,只是被權勢所逼,不得不忍氣吞聲!

  他定要讓顧令窈好看!

  然而就在此時,兩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齊齊喊他:

  「夫君!」

  江敘墨猛地抬眸,就見妻子盧湘儀與挺著孕肚的玉艷春朝他小跑過來。

  「夫君,你來了南山雅集怎也不同我們說一聲,害得我和玉姨娘好找!」盧湘儀語氣嗔怪。

  玉艷春更是捏著手帕,頂著一張去薛玉瑤七八分相像的臉,往他的懷裡靠。

  圍觀眾人都不由發出驚呼。

  「像!江敘墨的這個玉姨娘,長得也太像薛玉瑤了吧?」

  「你不知道嗎?這玉姨娘從前是青樓女子,被江敘墨養作外室,懷了身孕,被他妻子盧氏發現,才被敲鑼打鼓迎了回府!當時可熱鬧了!」

  舊事重提,還是當著那麼多鄴京權貴和文人雅士的面,江敘墨面上又是一陣難堪。

  而更讓他心碎的,是薛玉瑤此刻通紅的雙眸。

  薛玉瑤攥緊了手帕,此刻恨極了盧湘儀,恨她竟然把玉艷春帶到了晉王殿下面前,更恨江敘墨竟然還沒有把玉艷春處理掉!

  她想要嫁給晉王,所以百般投其所好。

  可現在,讓他看到江敘墨有個與她模樣相似的貴妾,怎麼可能不膈應?

  「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江敘墨看到薛玉瑤掉眼淚便心疼窒息,忍著怒氣質問起盧湘儀。

  盧湘儀卻皺眉,挽著玉艷春的手說:「夫君,玉姨娘還懷著你唯一的骨肉,有什麼不能見人的?」

  「再說了,她是貴妾,本就可以隨著主母出門走動。莫說是南山雅集了,往後鄴京的大小宴席,凡是邀請了江府的,我都會帶上玉姨娘。」

  盧湘儀說這話時似笑非笑地看了薛玉瑤一眼。

  薛玉瑤氣得險些吐血!

  盧湘儀就是故意的,故意報復她!

  盧湘儀想要逼她不敢參加任何高門宴席!

  「殿下,我……我與江敘墨只有兄妹之誼,並無其他啊。」

  薛玉瑤眼淚止不住流淌,眼尾泛紅地望著身旁的蕭聞璟。

  蕭聞璟似是有些錯愕,疑惑地問:「薛大小姐在同本王說話?」

  薛玉瑤只覺好似被大了一記耳光,臊得恨不得鑽地洞。

  她聽著周圍眾人的議論,深吸了一口氣,對江敘墨冷聲道:

  「表哥,昔年你曾求娶過我,我也拒絕了你,你我只是表兄妹,並無半點私情。」

  「往後還請你莫要糾纏於我!」

  方才還在想著該如何不讓薛玉瑤那麼難看的江敘墨,聽到她冰冷決絕的話語,徹底愣在了原地。

  「表妹,我……」

  他伸手剛觸碰到薛玉瑤的衣袖,薛玉瑤便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割斷了被他扯著的一片衣袍。

  「往後你我割袍斷義!」

  「你既身有殘缺,也無緣當官,想來紅塵已斷,不若去削髮出家!」

  薛玉瑤沒再看江敘墨,別開了視線,聲音冷冽充滿恨意。

  唯有如此,她才能跟江敘墨徹底撇清關係!

  江敘墨看著飄落在地的衣角,又想起此前在麻袋裡聽到的顧令窈與薛玉瑤的那番對話,心徹底涼了下來。

  他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離開。

  周圍的人都在嘲諷他痴心妄想,一個身有殘缺之人,竟然還敢肖想侯府貴女。

  盧湘儀深深看了薛玉瑤一眼,輕笑了聲,「玉瑤表妹可真狠。」

  不過,讓江敘墨出家,徹底斷了紅塵,那怎麼行?

  他那麼愛薛玉瑤,得至死都跟她糾纏,為她而死才是!

  薛玉瑤冷眼頂著盧湘儀,沒說話。

  在她看來盧湘儀也挺可悲的,一個不被丈夫所愛的女人,只能靠這樣發瘋來報復她。

  可斷送了夫君的仕途,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往後,江敘墨只會恨盧湘儀。

  江家也絕容不下盧湘儀這個害得嫡長子出家的宗婦!

  她壓根用不著出手報復盧湘儀。

  顧令窈淡淡瞥了眼失魂落魄離開的江敘墨,從他身上看到了死氣。

  他活不過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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