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薛玉瑤,勸你把棋譜物歸原主


  「夫君!夫君,你不要想不開啊!雖然你成了閹人,但是玉姨娘腹中還懷著你的骨肉!」

  「夫君,你是江家嫡長子,要傳承江家香火,萬萬不可因為薛大小姐一句話出家啊!」

  盧湘儀跟玉艷春各丟下一句話,就快步追著江敘墨而去。

  薛玉瑤臉色微變,但到底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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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她說出讓江敘墨出家的話時,便已在自己的清譽和江家之間做了抉擇。

  自除夕宮宴後,外祖父致仕,二房滿門抄斬,江家大房已逐漸式微。

  江敘墨的確是青年才俊,可如今沒了外祖父的官場人脈,又沒了二房的銀錢打通關係,甚至與盧湘儀離心沒了岳家提攜,往後仕途一眼便能看到頭。

  這樣的江敘墨和江家大房,於她而言幾乎沒有任何助力,反而是累贅。

  所以她寧肯江家厭惡她,也不想傳出與江敘墨不清不楚的名聲。

  薛玉瑤又不想讓眾人覺得她太涼薄,所以她一轉頭,便用手帕抹起了眼淚。

  「我把他當兄長,他為何要羞辱於我?這麼多年的兄妹情,終究是錯付了!」

  方才薛玉瑤那番話把不少人都唬住了,覺得她心狠,但這會兒瞧見她脆弱的一面,不少人都心生憐惜。

  蕭清琰給薛玉瑤遞了一塊手帕,嗓音清冽,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薛大小姐做得對。你只是把江敘墨當表兄,他卻對你有如此齷齪的心思,還納個與你模樣相似的妾室羞辱於你,實是叫人噁心!」

  「如今你與他恩斷義絕,也算是長痛不如短痛,至少往後不會再被他糾纏了!」

  薛玉瑤有些受寵若驚,哽咽著點點頭,接過了他遞來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

  蕭聞璟有些無奈地看了蕭清琰一眼。

  顧令窈見蕭清琰那般感同身受的模樣不由想起了一樁事。

  前世她嫁給寧王后,偶然聽到他與趙尋嶼說起過,端陽郡主竟然養了幾個與他模樣相似的面首。

  端陽郡主是陵安長公主與北燕太子的女兒,不止是大鄴的郡主,還是北燕的郡主。

  崇樂二十一年春,也就是去年春日,端陽郡主隨母還朝,對蕭清琰一見傾心。

  趙太后只有陵安長公主這麼一個親女兒,被迫和親北燕,骨肉分離,便想著讓端陽郡主嫁回大鄴,想要讓端陽郡主與蕭清琰定下婚約。

  可蕭清琰不願,趙貴妃為了得罪趙太后和陵安長公主,以蕭清琰尚未加冠而端陽郡主卻將近及笄,不忍讓端陽郡主久等為由婉拒了。

  但端陽郡主在回北燕的時候,卻尋了一個模樣與蕭清琰有幾分相似的鄴京人當男寵,帶回了北燕。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可蕭清琰卻一直對此感到噁心,因此厭惡極了端陽郡主。

  如今他出言安慰薛玉瑤,想必是覺得她同病相憐。

  顧令窈看著蕭清琰與薛玉瑤,忽地覺得,若非今日蕭清琰有血光之災,可能會殞命的話,今生叫薛玉瑤與蕭清琰配對也不錯。

  也叫薛玉瑤嘗嘗她前世的屈辱與委屈,看她與趙尋嶼狗咬狗。

  蕭清琰寬慰薛玉瑤之時,便察覺到了顧令窈落在他身上略有些灼熱的目光,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雖然皇兄有意叫他娶顧令窈,但顧令窈也太不知羞了,如此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做了醜事的是江敘墨,與薛大小姐無關,薛大小姐不必為此耿耿於懷。」

  蕭聞璟也溫聲寬慰了句。

  他是在場身份最高之人,此話一出就是在給此事定了性,心思陰暗齷齪的是江敘墨,而薛玉瑤只是個無辜受累的人。

  薛玉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抬起袖子抹去眼角淚水,「多謝殿下。」

  「被旁人愛慕並不是你的錯。」

  宋青瑜也淡淡瞥了薛玉瑤一眼,嗓音清冷地安慰了她一句,但態度卻依舊疏離。

  「但利用旁人的愛慕便不對了。」

  顧令窈幽幽將宋青瑜的未盡之言說了出來。

  宋青瑜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有一瞬竟覺得找到了知己。

  薛玉瑤面容微僵,雙眸還泛著水光,委屈地望著顧令窈:「縣主還是覺得,江敘墨找你麻煩是受我指使?」

  顧令窈杏眸幽幽地望著她,「我說的可不止這一件事。」

  薛玉瑤心頭一跳,握著棋譜孤本的手不由一緊,「還有何事?」

  顧令窈的目光也落在她的棋譜孤本上,難得好心地提議,「薛大小姐,我勸你將這本棋譜孤本物歸原主。」

  薛玉瑤手指用力按了按孤本上那滴血跡,指甲將書頁戳破了個洞。

  一陣寒風吹過,她攏了攏衣裳,面上卻仍笑著:「縣主,錢貨兩訖,如今我就是這孤本的主人。」

  「我知曉你也喜歡下棋,若是對這孤本感興趣,稍後可以謄抄一份。」

  「但此乃故人贈我之遺物,我不可能忍痛割愛。」

  三言兩語,她便將顧令窈的告誡扭曲成了顧令窈覬覦她的孤本。

  顧令窈對此只是輕笑了聲,「好,我等你求我幫你將這孤本物歸原主。」

  薛玉瑤心底忽地有些發毛,但想到,自己已請過隱山寺高僧超度沾染在這孤本上的亡魂,又放下心來。

  顧令窈許是發現了什麼,但是,亡魂都已經被超度了,她也不可能令魂魄現行。

  蕭清琰手裡握著摺扇,用力搖晃了下,嗤笑了聲,「窈靈縣主,你不就是想要奪人孤本嗎?少故弄玄虛!」

  宋青瑜也皺眉看了顧令窈一眼,她覺得顧令窈不是那種人,但方才她那話的確有些故弄玄虛。

  她喜歡由棋觀人,於是上前邀請顧令窈:「縣主,昔日在除夕宮宴傷,你答應過我,與我對弈一局。如今可有空暇?」

  「自然。我們尋一處僻靜之地。」

  顧令窈知道躲不掉,只能應下。

  宋青瑜棋藝高超,且對棋藝一道尤為痴迷,為了下棋可以不吃不喝全神貫注,棋逢對手之時,廝殺上兩三個時辰也是常有的事。

  顧令窈雖然也善棋,但卻不想碰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前世她被迫跟薛玉瑤換了命格,身子虛弱,與宋青瑜對弈時精力耗盡,近乎昏厥,更是她留下了不少陰影。

  宋青瑜察覺到了她略有些不情願,不由皺眉,略有些矜傲地揚起下巴:

  「我乃鄴京第一國手,無數國手大儒都曾遞上拜帖,邀我對弈。」

  「但我親自相邀下棋的不過寥寥幾人。縣主便是其中之一。」

  顧令窈眨巴了下杏眸,「所以呢?本縣主要因此感到榮幸嗎?」

  宋青瑜平日裡為人處事低調,但唯獨在此事上,她清高自傲,鋒芒畢露,「你可以感到榮幸。」

  周圍眾人聽著宋青瑜這話,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畢竟她年紀輕輕便是鄴京第一國手,有這個傲慢的資本,尤其是在這以才識論英雄的南山雅集之上。

  「宋小姐,只怕窈靈縣主是生怕露餡才不敢應約,畢竟這臨場發揮可沒有人替她事先解開殘局。」

  蕭清琰瞥了顧令窈一眼,言語間滿是輕蔑。

  他覺得顧令窈壓根不配讓宋青瑜相邀對弈。

  他皇兄喜歡下棋,尤其喜歡強敵,他的棋藝不如皇兄,所以皇兄總愛尋宋青瑜對弈。

  可宋青瑜每回都有些不耐煩,明顯是迫於皇兄身份才答應,從未親自邀請過皇兄。

  蕭清琰覺得宋青瑜沒眼光,顧令窈的棋藝哪能比得上他皇兄。

  宋青瑜聽到蕭清琰這話皺了皺眉,她並不喜歡這種無端揣測,「縣主是否有本事,稍後便知。」

  顧令窈卻掃視眾人,杏眸微轉,笑盈盈地道:「只是你我對弈多沒有意思?不若設個賭局?」

  宋青瑜不喜歡賭,眉頭微蹙,「什麼賭局?」

  顧令窈喊了蕭寶鸞給她的暗衛出來,讓暗衛去尋蕭溯光過來。

  不多時,蕭溯光便推著輪椅狂奔而來。

  倏然站定,輪椅上的蕭折疏身子前傾,好在他握緊了輪椅扶手,才沒有摔倒。

  他覺得,往後讓蕭溯光推他輪椅時,需要將自己綁在輪椅上,否則遲早被他掄飛。

  「賭局?這個我擅長!」

  蕭溯光聽了顧令窈把他請來的原因後,雙眸陡然亮起,好似春日碧水波光粼粼。

  身為鄴京有名的混世魔王,他不僅仗著眼瞎到處惹是生非,吃喝賭都樣樣在行。

  「來來來,買定離手,押我妹妹贏的把銀子銅板放這邊,押宋青瑜贏的放這邊。」

  「大哥,雖然你腿瘸,但也別閒著,手還能動就給我記帳!」

  蕭溯光跑去抓了一把旁人用來寫詩文的宣紙丟給蕭折疏,又差遣他的隨從朔風在一旁研磨遞筆。

  蕭折疏:「……」

  他素日因腿疾深居簡出,偶有出門也是去望月樓文人學子清談。

  今日來南山雅集,方才讓蕭溯光推他去詩林,才提筆寫了一首詩掛在林上,還沒有真正大展才華,就被蕭溯光押著來給賭場記帳?

  但看了眼同樣興致盎然的顧令窈,蕭折疏眉目間略有些無奈。

  「好。」

  說著,他先從袖中取出一百兩銀票,壓在了顧令窈的名字旁,「我賭我妹妹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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