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同新婚燕爾

  第二天清晨，大雨初歇。

  溫凝整整一夜沒有睡。

  

  她靠在次臥的床頭，額頭的傷口結了一道猙獰的血痂。

  直到手機鈴聲傳來，她空洞的眼底才稍稍有了些神采。

  是江聿川打來的電話。

  「溫凝，是我。」

  他那頭傳來男人溫潤清越的聲音。

  「國外最近有一個新的臨床試驗團隊，針對你的再生障礙性貧血有新的靶向療法，治癒率比國內高很多，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安排。」

  江聿川頓了頓，有些難為情的說。

  「只不過……你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溫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呼吸有些凝滯。

  她拼了命想留住這個孩子，以為這是她留給傅淮遇最後的溫存。

  可昨天……

  在傅淮遇的心裡，應該只有阮晴晴的孩子，才是她的孩子吧。

  「醫生，我……」

  就在這時，院內傳來了車引擎的聲音。

  傅淮遇回來了。

  溫凝只能先掛了電話。

  玄關處，站著一個頎長高大的男人和柔弱纖細的女人。

  二人如同新婚燕爾。

  溫凝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身體還虛弱，這段時間不方便住外面，搬過來住一陣子。」

  傅淮遇換好鞋，抬頭看向溫凝:「家裡的主臥大一些，對她養胎有好處，這陣子你收拾收拾，去次臥睡。」

  溫凝眼前眩暈了一下，下意識攥住了樓梯杆。

  她咬著嘴唇，身子顫抖著，忍耐下渾身的疼痛。

  「傅淮遇，那是我們的婚房。」

  他昨晚拿走了她父母唯一的遺物，今天，竟然把懷了孕的女人帶回了家，還要霸占屬於她的主臥？

  他還真是一點情面沒有給她留。

  「我知道。」

  傅淮遇抬眸靜靜的審視著溫凝。

  「只是換個房間而已。」

  溫凝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心裡狠狠一抽。

  阮晴晴輕輕拽了拽傅淮遇的衣角：「淮遇，要不還是算了吧，姐姐看起來不太高興，其實我住哪裡都行的。」

  她說著，目光楚楚地看向溫凝。

  正要說什麼，突然身子微微晃了晃。

  「啊，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傅淮遇下意識扶住她，隨後又收回手。

  「怎麼了？」

  「沒、沒事。」阮晴晴輕輕咬著下唇：「就是有點悶，想去房間裡躺一躺……」

  傅淮遇抿唇：「走吧，跟我去主臥。」

  經過溫凝身邊時，他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只漠聲丟下一句。

  「去給晴晴倒杯熱水送到房裡。」

  溫凝怔怔的看著傅淮遇推開主臥門，讓阮晴晴坐在他們的婚床上。

  難以置信過後，她只覺得自己悲哀。

  她付出了所有，時間，精力，甚至是父母的生命。

  最後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心口像是被鈍器生生砸碎，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溫凝看著傅淮遇。

  那雙曾經讓她無數次沉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嘔的涼薄。

  她失望的閉了閉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次臥。

  即便是隔著一堵牆，也依然能夠聽到，阮晴晴嬌弱的撒嬌聲和傅淮遇低聲的安撫。

  這堵牆，徹底隔絕了裡面的人，也隔絕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江聿川的號碼。

  「江醫生，我答應去。」

  江醫生似乎有些意外，畢竟昨天溫凝還決心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溫凝，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溫凝聲音平靜:「最快什麼時候能走？」

  江聿川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嗓音溫軟下來。

  「最快三天，且短期之內是絕對不可能回國的。」

  溫凝轉頭看向窗外。

  雨過天晴，陽光照進次臥。

  她扯了扯嘴角。

  九死一生？

  她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而現在，她要為自己活一次。

  「如果可以，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回來。」

  話音落下，次臥的門突然被推開。

  傅淮遇高大的身形站在門口，一雙狹長的鳳眸冷如寒潭。

  「你在給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