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簽字

  次日清晨，下了整夜的雨終於停了。

  傅淮遇一整晚都沒回來，溫凝也沒在意，在家裡自顧自的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樓下才傳來動靜。

  沒一會兒，傅懷遇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一身疲態，眼底烏青，顯然是在醫院守了阮晴晴一整夜。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床上。

  「把這個簽了。」

  溫凝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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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完後跟我去醫院，給晴晴道歉。」

  傅淮遇骨節分明的手扯了扯領帶，坐在床邊。

  「她昨天被你推的動了胎氣，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輸液，溫凝，你最近讓我覺得很陌生。」

  溫凝喉嚨里像是管了硫酸一樣，一路燒進胃裡。

  可除了酸澀，她突然發現，自己面對這些惡毒的字眼，竟然連一絲疼痛感都沒有了。

  只是覺得可笑，十年的青春餵了狗。

  即便是如此，她也還是不甘心的問了句：「你真的要讓我簽這個？」

  傅淮遇的臉色，陰鷙的嚇人。

  溫凝有情緒他理解，但阮晴晴確實情況特殊，這在他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怎麼就過不去了呢？

  他看了一眼表，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溫凝，適可而止吧。」

  溫凝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傅淮遇寫的那份確實是假的。

  但是他這份才是具備法律效應，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離婚協議。

  她替換了那份假的，沒有一絲猶豫的在女方簽字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淮遇打完電話走回來。

  「簽好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協議，也沒仔細看，看到溫凝簽字後，眉心舒展。

  「這就對了。」

  他隨手簽了自己名字，把協議收好後，拿起西裝外套。

  「晴晴那邊離不開人，你收拾好後去醫院找我。」

  「傅淮遇。」

  溫凝盯著他的背影，見他回頭，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如果我不在了，你會不會後悔？」

  傅淮遇腳步頓在原地，他回頭看著溫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竟然從她的眼底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恍惚間，他似乎想到了兩個人剛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他抿了抿唇，才發覺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他剛想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是醫院的護工打來的，說阮晴晴又在哭鬧。

  「又在說胡話。」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後，就轉身往樓下走。

  反正溫凝就在這，等過了這段時間，還有大把時間去彌補，但阮晴晴不一樣。

  溫凝久久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眼眶發酸。

  傅淮遇，如果你仔細看一看，就知道剛才那一份是真的離婚協議。

  這一簽，我們十年感情的徹底終結了。

  溫凝沒辦法形容這種痛，就像是胸口被人剜了一塊，又痛又麻木。

  可再痛，她也不想要了。

  溫凝去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了民政局的預約系統。

  剛才傅淮遇簽字後，系統就已經觸發了預約簡訊，得一個月冷靜期後才能領證。

  一個月……她好像等不了了。

  身體越發沉重，腹部的墜痛感一陣接一陣。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褪軟的根本支撐不住，只能坐在床邊才有力氣給閨蜜林夏打電話。

  「餵寶貝，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溫凝喘了口氣：「夏夏，幫我個忙。」

  「你說，怎麼了？」

  「我離婚了。」

  溫凝嗓音沙啞：「一個月冷靜期到了之後，你能不能幫我去民政局領一下離婚證？我……那時候可能不在國內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緊接著，傳來了林夏歇斯底里的聲音：「傅淮遇那個王八蛋！他真跟你離了？他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你們十年的感情！他竟然為了那個狐媚子把你踹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夏夏，別去找他，不值得。」

  林夏在那頭氣得都哭了：「凝凝，你傻不傻啊？你陪了他十年，他憑什麼這麼對你？離婚，你捨得嗎……」

  溫凝緊緊地攥著手機，蒼白的臉上，通紅的眼眶格外的顯眼。

  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那裡原本有一枚素圈戒指，但因為近期急速消瘦，早就戴不住摘了下來。

  可傅淮遇沒發現。

  他的眼裡，心裡，都屬於另一個人了。

  之前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說不愛就不愛了。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捨不得。」溫凝的眼淚在眼底打轉：「但捨不得，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