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年
溫凝收拾完東西的時候已經深夜。
她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每彎腰一次，小腹就疼一次，明明只是一個小箱子，卻收拾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強撐著收拾完衣物，又將那張和傅淮遇的合照拿出來。
十年。
她曾以為，陪著他從泥濘里爬出來，終究有苦盡甘來的那一天。
可原來，人一旦站到了高處，最先丟棄的，就是那個曾經願意陪他吃苦的人。
溫凝深吸了一口氣，將照片撕碎丟進了垃圾桶。
她拖著箱子走出次臥，經過主臥時，看到了主臥的梳妝檯上已經擺滿了阮晴晴的瓶瓶罐罐，地上還放著幾袋關於嬰兒的奢侈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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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置辦的。
溫凝想，傅淮遇應該很希望阮晴晴能懷上他的孩子吧，準確來說，是誰懷，都別是她懷。
溫凝默默拉著箱子下了樓。
……
溫凝把東西放到酒店後就去了醫院。
明天就要去國外了，在這之前還要拿上自己的就診檔案。
診室里，江聿川已經等在那裡。
修長的指尖還翻閱著她的病歷，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來。
「來了？」
溫凝坐在他面前。
江聿川把檔案袋交給她。
「這就是你的就診檔案和病歷複印件，一定要收好。」
他說完又將一張機票和一份英文推薦信拿出來，看著溫寧的目光滿是擔憂。
「機票是明天下午的，到了國外，你拿著這封推薦信去找安德森教授，我會為你安排最新的靶向治療，只是……」
江聿川頓了頓：「你丈夫那邊……」
溫凝將檔案放進袋子裡。
「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抬頭看著江聿川。
「江醫生，謝謝你。」
江聿川沒想到溫凝會離婚，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轉瞬即逝。
他沒有多問，送溫凝出了診室，臨走前還將自己的外套搭在溫凝的身上。
「你現在情況特殊，要處處小心。」
溫凝有些難為情，剛要拒絕，就腿軟的差點跌倒。
江聿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心。」
「我沒……」
「溫凝。」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低沉的嗓音突然傳來。
溫凝抬頭就看到了提著外賣的傅淮遇。
男人穿著考究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一雙狹長的鳳眸深邃不見底。
看著江聿川攙扶溫凝的場面，他眼底的暗色更深。
「你怎麼會在這裡？」傅淮遇邁開長腿走過來：「我不是讓你去病房給晴晴道歉嗎？」
溫凝把自己的胳膊從江聿川的手裡抽出來，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有為什麼。」
傅淮遇咬肌鼓動，目光冷冷的看著江聿川。
「你在醫院裡有朋友？我倒是不知道，還有。」他看著溫凝手裡的機票，嗓音沉得可怕：「這機票誰的，你要去哪裡？」
江聿川立刻擋在溫凝面前，目光難得沉下去。
「這位先生，溫小姐的身體……」
「江醫生。」
溫凝打斷了他，抬頭直視傅淮遇的目光。
「我去哪裡，需要跟你報備嗎？」
傅淮遇皺眉：「溫凝，你這是什麼態度？」
「態度？」
溫凝被氣笑了。
她出現在醫院裡，她的丈夫不關心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卻在這裡盤問她和另一個男人的關係？
她是該開心他的在意呢。
還是該介意他的不在意呢。
「傅淮遇，我是不是你的附庸，難道我就應該天天圍著你轉嗎？而且。」她一字一頓：「畢竟，我們已經離婚了，還是你自己簽的字。」
傅淮遇怔愣了下，隨後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原來還是因為假離婚的事情在鬧情緒。
「溫凝，我已經說過，半年後我們就復婚。」
他直接伸手攥住溫凝的手腕。
「好了，別因為這件事讓大家都難堪。」
溫凝本就極度貧血，身體虛弱，傅淮遇這一拉，整個人險些站不穩。
「這位先生。」
江聿川也抓住了傅淮遇的手腕，語氣溫潤卻又不容置疑。
「她現在是我的病人，請你撒手。」
「病人？」傅淮遇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半分笑意：「那她還是我妻子呢。」
「但她說已經離婚了。」
江聿川抬眸，目光銳利：「更何況，傅先生連自己妻子什麼身體狀況都不清楚，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
傅淮遇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江聿川轉身看著溫凝：「走，我送你。」
傅淮遇高大的身形擋在二人面前，胸口深深淺淺的起伏。
兩人對視，空氣中火藥味十足。
「溫凝。」傅淮遇嗓音陰沉：「你確定要跟他走？」
江聿川不退半步。
溫凝看著二人對峙，忍無可忍，直接轉身離開。
「溫凝！」
傅淮遇下意識要追，被江聿川抬手攔住。
等傅淮遇甩開阻攔，追出去時，溫凝已經進了電梯。
傅淮遇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發生改變。
她看他的眼神里也沒有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和隱忍。
就只剩冷漠了。
他垂在身側得手緊緊攥著，將這種異樣的感覺強行壓了下去。
她能變到哪裡去？
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這個醫生不過是她找來演戲的罷了。
她愛他愛得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真的離開，不過看來今天晚上回去，有必要和溫凝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