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裡？
傅淮遇把那張紙翻了過去。
「林夏呢？她總該還能聯繫上。」
助理沒接話。
他拿起桌邊的車鑰匙。
「約她見面。告訴她，我只問溫凝的事。」
電話打了三次，林夏才答應下來。
她把見面地點定在公司樓下，午休只留了二十分鐘。
傅淮遇到時，她連椅子都沒替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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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快說，我還要上班。」
他將一張名片推過去。
「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她治療需要什麼，隨時找我。」
林夏沒碰。
「她缺的東西，你現在給不了。」
「我沒讓你勸她回來。」
傅淮遇擋住了她推回名片的手。
「替我轉句話。治療費我全部承擔，不需要她見我。」
林夏抽回手。
「她出國前連材料都自己跑。你現在來問錢，晚了。」
他原本準備好的話停在嘴邊。
溫凝總把事情安排妥當。到了今天，他竟連她缺過什麼都答不上來。
林夏看了看時間。
「還有，別再托人打聽她。」
傅淮遇把名片留在桌上。
「你丈夫負責的城西項目，正在等傅氏確認合作。」
林夏沒再起身。
「你什麼意思？」
「我只要她的聯繫方式。」
他按住手機。
「一個電話的事，沒必要影響你們的生活。」
林夏盯了他片刻，將桌上的名片折成兩半。
「她躲你，真沒躲錯。」
她走後，傅淮遇撥通了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城西那邊先緩一緩。讓對方負責人重新談。」
助理站在桌旁，沒替他收那張折斷的名片。
「傅總，這和太太治病沒有關係。」
「她不肯說，我還能找誰？」
電話接通後，他仍舊把那句話吩咐了下去。
……
林夏收到丈夫消息時，咖啡還沒喝完。
【被領導叫去談話了。傅氏點名讓我退出項目，發生什麼事了？】
她將杯子擱回桌上。
上午那句話，她還當他只是拿身份嚇人。
緊接著又進來一條。
【先別著急，我在問人事。聊天記錄留著。】
林夏撥給傅淮遇，對面很快接了。
「你真拿他的工作逼我？」
「我只想確認溫凝安全。」
「拿別人飯碗換消息，這叫關心？」
聽筒里停了幾秒。
「給我號碼，項目照常走。」
林夏按下錄音保存。
她本來還想罵幾句，最終只留下那段通話。
溫凝的電話接通時，已經過了國內的午休。
「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剛量完體溫。怎麼了？」
林夏聽見那邊翻紙的聲音，準備好的話又咽回去一半。
她都在治病了，還得被這些事拖住。
「傅淮遇來找過我。我沒告訴他，可他動了我丈夫的項目。」
那邊翻紙的聲音停了。
林夏把經過說完，聲音低下去。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真會這麼幹。」
溫凝將複查本放到床邊。
「你沒有給我惹麻煩。錄音和消息都留了嗎？」
「留了。可他要是繼續卡著……」
「先別刪，也別答應他。」
溫凝坐直了些。
「讓你丈夫要書面通知。口頭說的，也記下時間和在場的人。」
林夏擦掉屏幕上的水印。
「你別管了，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你替我擋著，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溫凝翻出國內律師的聯繫方式。
「我請江城的律師聯繫你。涉及勞動關係和合作合同，讓專業的人看。」
她將號碼發過去，才重新開口。
「先問清楚怎麼維權，別急著辭職。」
林夏看著那條消息，沒再勸她省心。
「費用我自己出。你把複查做完，別漏。」
「下午還有一項，我記著。」
電話掛斷後，溫凝把律師回復轉給了林夏。
對方同意先核材料，約了當晚通話。
她隨後點開了通訊錄。
傅淮遇已經把手伸向朋友。繼續沿用這些聯絡方式，只會讓更多人替她承受盤問。
護士來核預約時，她正在修改帳戶信息。
「換號碼了？醫院這邊也得更新。」
溫凝將新號碼寫在登記表上。
「請替我確認，緊急聯繫人不用改。」
護士把舊紙條劃掉，又請她讀了一遍號碼。
溫凝看著核對後的表格，才收回筆。
新郵箱只留給醫療團隊和幾位朋友。
社交帳號停用前，她逐一確認了聯絡人。
顧知衡收到新號碼，發來一張送餐單。
【明天照舊？】
溫凝回了兩個字。
【照舊。】
她把周四複查的提醒重新設好。
有些事可以照舊。她的治療和吃飯，不該跟著傅淮遇的情緒停下來。
……
傅淮遇接連撥了兩次，聽筒里的提示始終沒變。
助理把快遞迴單放到桌上。
「號碼沒抄錯。太太前幾天寄回備用鑰匙，底單上留的就是這個。」
回單上還有江姨簽收的日期。
傅淮遇又撥了一次。
這次仍舊無法接通。
他將紙推開。
「林夏下班了嗎？」
助理擋在門邊。
「項目那邊已經有人投訴。您再去，會把事情鬧大。」
傅淮遇拿起外套。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接通的號碼，他只晚了一步。
林夏見過他，也剛接過他的電話。
他握著手機出了門。
……
林夏打開門時，防盜鏈還掛著。
傅淮遇站在門外。
「你給她報信了？」
她先按亮手機。
「我已經請了律師。你再干涉工作，我們會正式投訴。」
「讓她接一次電話，我馬上把項目恢復。」
「你到現在還在談條件。」
門內傳來腳步聲。
林夏丈夫把她往身後擋了擋。
「我負責項目，不負責替你找人。工作上的事，請走正式流程。」
傅淮遇抵住門板。
「我和林夏說話。」
「這是我們家。請你出去。」
門板往回合，傅淮遇伸手撐住了門框。
防盜鏈撞在門上。
林夏沒有開鏈，丈夫卻隔著門縫被他抓住了衣領。
「讓她出來。」
「鬆手！」
對方扣住他的手腕，往外推了一把。
傅淮遇踉蹌著撞到扶手。
他上前再抓時，林夏已經舉起了手機。
「我在報警，你別碰他！」
樓上有人探出頭來。
「怎麼還動手？這層有監控的！」
另一戶住戶拉開門，將自家孩子拽了回去。
傅淮遇停在原地。
門縫裡，林夏丈夫的衣領被扯開一截。
他沒再往前，只指著樓梯口。
「你現在下去。要談，等警察來了談。」
傅淮遇看向林夏。
「她病成這樣，我找她也有錯？」
林夏握著手機，連罵他的力氣都省了。
「你想找她，就能讓別人丟工作？」
「治療費我可以……」
「她需要的時候，哪一筆是你問過的？」
樓道里傳來電梯開門聲。
助理趕到時，林夏仍在向接警員報門牌號。
他沒有替傅淮遇解釋，只把人攔到樓梯邊。
民警上樓後，先讓雙方分開。
傅淮遇遞出身份證，手機還亮著撥號記錄。
「我來找人，起了爭執。」
民警看了眼門上的鏈扣。
「找人也不能堵門動手。身份證都拿出來，把經過講清楚。」
林夏將錄音和項目消息一併出示。
「這部分我會請律師處理。今晚的事，請你們記錄。」
傅淮遇聽見自己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
給我號碼，項目照常走。
他伸向手機的手停在半途。
民警核完身份，又登記了雙方聯繫方式。
助理陪著傅淮遇下樓，襯衣袖口還蹭著牆灰。
走到轉角時，林夏叫住了他。
「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裡？」
傅淮遇扶住欄杆。
上面還沾著他剛才撞過去的汗。
身後關門聲響起，他沒有回頭。
車停在樓下，司機替他拉開后座車門。
助理剛報出別墅地址，傅淮遇便打斷了。
「去溫家老宅。」
司機的手停在導航屏上。
傅淮遇抬起頭，又重複了一遍。
「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