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紙黑字，誰也賴不掉
「周支書來了！」
有人認出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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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青山村的老支書周德旺，今年已經八十二歲了。
他在村里當過多年支書，當年陳家分家的時候，也是他在場記錄的。
陳福貴看到他，臉色明顯變了變。
周德旺走到老宅門前，目光從陳福貴身上掃過，沉聲道：「你們陳家這點事，鬧得整個村子都知道了。我本來不想摻和，可聽說你們要推老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說著，他把手裡的布包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本已經泛黃的舊帳冊。
「當年你們陳家分家的時候，你們爹還在，是他主持分家。我當時就在旁邊，家裡的田地、老宅、存糧和其他東西，都是一項一項記下來的。你們幾個人也都簽了字。」周德旺緩緩開口。
陳福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心虛地說道：「周叔，這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您怎麼還留著？」
周德旺瞥了他一眼：「怎麼，分家的記錄還不能留了？」
陳福貴頓時沒了剛才的氣勢，小聲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德旺瞪了他一眼：「不是這個意思就先聽著。」
他翻開帳冊，找到其中一頁，遞到旁邊村民手裡，讓大家看清楚上面的字跡。
隨後，周德旺大聲說道：「這裡寫得明明白白，陳家分家，老大陳福山分得南頭老宅一處，另有普通田地兩畝及部分家具。老二陳福祥分得上等水田兩畝、一頭耕牛及部分農具。老三陳福貴分得上等水田兩畝、家中大部分積蓄、糧食及農具。」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念道：「陳家兩個女兒，也各自分得錢財、糧食和家具。以上財物，均由陳家長輩主持分配，在場人員確認無誤後簽字為憑。」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周德旺把帳冊轉向眾人：「你們自己看，陳福山、陳福祥、陳福貴，還有陳家兩個女兒，名字都在上面。當年分家的時候，誰也沒說過不認。」
幾個村民湊近看了看，紛紛點頭。
「這下清楚了，老宅確實分給了老大。」
「田地怎麼分的也寫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還有簽名，這還能有假？」
「陳福貴，你剛才不是一直說沒有證據嗎？現在證據就在這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福貴盯著那本帳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開口反駁，可上面不僅寫著老宅歸陳福山，連當年分出去的田地和其他財物也記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一家人的簽名。
這下，他再也沒辦法拿登記在自己名下的事搪塞了。
「當年……當年時間太久了，我一時沒想起來。」
陳福貴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周德旺冷哼一聲：「沒想起來？當年分家的時候，你分到的東西可一點沒少。怎麼輪到老宅歸福山，你就記不清了？」
這話說得陳福貴臉上一陣發燙。
陳桂香更是氣不過：「三哥，你剛才還說老宅是你的，現在周叔把分家記錄都拿出來了，這下你總該承認了吧？大哥當年已經讓了不少東西，難道連這處老宅你也要搶？」
陳福貴低著頭，沒有吭聲。
剛才還幫著他說話的陳桂芬一家，此時也沒了聲音。
陳福祥站在一旁，看著帳冊上的簽名，也沒再出來打圓場。
陳強站在人群後面，臉色十分難看。
他原本以為，只要逼走陳建國一家，就能拿到這塊宅基地。
等房子蓋起來，以後結婚成家也有了著落。
可現在，周德旺拿出分家記錄，所有盤算全落了空。
他忍不住湊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爸，那現在怎麼辦？房子還蓋不蓋了？」
陳福貴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陳強看著那本舊帳冊，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
周圍的村民看向陳福貴的眼神都變了。
「都是親兄弟，自己分家分了好的東西，怎麼還能反過來搶大哥的老宅呢？」
「老大當年拿的田地也不好，老宅又破成那樣，現在連老宅都不放過，心也太黑了吧！」
「今天要不是周支書把記錄拿出來，還不知道這事要鬧成什麼樣。」
陳福山站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這麼多年過去，他本以為當年的分家早就沒人記得了，沒想到最後，還是這本舊帳冊替他說清了公道。
陳建國看著陳福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思。
「二叔，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這塊老宅是我爸當年分到的，跟你沒關係。以後別再打這裡的主意。」
陳福貴臉色難看，卻沒有再爭辯。
周德旺收起帳冊，轉頭看向站在人群邊上的趙德發。
「趙德發，你也在這兒？」
趙德發心裡一緊，趕緊應道：「在，周叔。」
「既然分家記錄已經弄清楚了，老宅歸福山，這事就別再拖著了。你是村委會的人，回頭把相關情況核實清楚，幫著福山把宅基地登記變更需要的材料和手續協調好。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別讓人再拿這件事做文章。」
趙德發臉上有些掛不住。
之前陳福貴找他打聽舊宅的事，他還幫著出過主意。
如今周德旺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想含糊過去，顯然不合適。
「好，周叔，我回頭就協調，按規定把手續辦起來。」趙德發連忙答應。
周德旺點了點頭：「記住，按規矩辦，誰也不能偏著誰。」
「知道了。」趙德發連連點頭。
陳建國走上前對周德旺說道：「周爺爺，今天真是多虧您了。」
周德旺擺了擺手：「謝什麼謝？當年的分家記錄還在，我不過是把事情說清楚罷了。以後你們家有什麼事，該爭取的就爭取，別總想著忍讓。」
「我記住了。」陳建國點點頭，又看向父親。
陳福山站在一旁，臉上的神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最近這麼多天，他一直覺得老宅的事情說不清楚，也不願意為了這點事跟弟弟鬧得太難看。
好在最後還是把事情說清楚了。
眼看事情已經解決，圍觀的村民也陸續散去。
陳福貴帶著陳強黑著臉離開，陳桂芬一家也沒再多說什麼，也只能悻悻離開。
趙德發則按照周德旺的交代，留下來和陳福山商量後續需要準備的材料。
陳建國陪著父親又說了幾句話，這才準備回去。
「建國，今天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陳福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家裡的事情，咱們父子倆一起商量。」
「知道了，爸。」陳建國笑了笑。
看著父親臉上難得露出的輕鬆神色，他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老宅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
回去的路上，陳建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有一條未讀消息。
發消息的人叫周曉梅。
「建國哥，你這兩天有空嗎？」
陳建國回了一句：「有空，怎麼了？」
消息剛發出去，周曉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建國哥，你在村里嗎？」
「在！」陳建國說道。
「那正好！」周曉梅的聲音聽起來挺高興，「你還記不記得，我昨天說過要請你吃飯？」
陳建國笑道：「當然記得，怎麼，你這是準備兌現承諾了？」
「那可不！你救了我一命，我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周曉梅頓了頓，又說道：「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在住處準備了幾個菜，你過來吃頓便飯吧！地方你也知道，就在村衛生室後面那棟房子。」
陳建國問道：「今天晚上？」
周曉梅：「對啊，你不會又要說不用了吧？」
「那倒不是。」陳建國爽快地答應下來，「行，那我晚上過去。」
周曉梅：「好，那我等你。你可別臨時放我鴿子啊！」
陳建國：「放心吧！」
掛斷電話，陳建國把手機揣回兜里，腳步也變輕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