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狡猾的公孫戾


  三百名玄衣衛緹騎早已披掛整齊,所有的裝備盡數打包上車。

  戰馬嘴裡套上了防嘶鳴的皮嚼子,顯然是要急行軍趕路。

  然而寧繼勛跟著薛梟一路走入西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那三百名老太監的親兵看薛梟的眼神,隱隱透著幾分隔閡。

  而薛梟更是全程手按刀柄,連半句話都不跟那些親兵多說。

  走到主帳外三十步處,薛梟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對著附近幾名湊過來搬運物資的親兵冷喝道:

  「鎮撫使大人交代軍務,三十步內,誰敢擅近半步,格殺勿論!」

  薛梟站現在看到寧繼勛,臉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這就是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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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公孫戾拎著阿史那·屠的人頭回營後,只吩咐他連夜用石灰木匣封存首級放到了敵國國界。

  薛梟十分清楚阿史那·屠是什麼級別的對手,那可是與自己同處後天六層巔峰的塞外悍將!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竟真的在八百騎兵混戰的廝殺里,單槍匹馬把人家的腦袋給摘了回來!

  當寧繼勛擦肩走過時,薛梟突然抱著大弓,極其鄭重地朝著寧繼勛微微垂首行了一禮,沙啞道:「寧繼勛,你比我牛逼,希望你變得更加強大!」

  寧繼勛拍了拍薛梟的胳膊,掀開厚重的毛氈帳簾走了進去。

  主帳之內,桌椅上的陳設已搬空了大半。

  公孫戾正站在一隻尚未熄滅的火盆前,手裡捏著一張信鴿油紙條,看著火舌一點點將紙條燒成黑灰。

  聽到腳步聲,公孫戾頭也沒回,只憑耳力聽著寧繼勛沉穩綿長的呼吸,便挑了挑眉:

  「玉枕關破了?生死關頭榨乾了所有潛能,破而後立踏入後天三層……你小子的運道,真是讓人眼紅。」

  「全靠大人昨夜賜下的那枚回元丹,否則我這身經脈就廢了。」

  寧繼勛拱手應道,目光掃過帳內行裝:「大人怎的今日這般急著拔營?」

  公孫戾用靴尖將地上最後一星紙灰碾碎,轉過身來。

  經過一夜未眠,這位玄衣衛鎮撫使的臉色比平日裡更顯蒼白,那雙桃花眼底不見半點往日的戲謔陰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留不得了。丑時三刻,京里連發三隻『血羽信鷹』。」

  公孫戾走到桌案前,壓低聲音緩聲道:

  「京中……不太平了。有人趁著本座離京北上的當口,在朝堂和宮闈裡頭謀劃搞事情,手都快伸到主子的身邊了。本座若再不趕回去護駕鎮場子,這天怕是要塌半邊下來。」

  「護駕?」

  寧繼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眼,心中猛地一跳。

  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首輔大人執掌內閣二十載,門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京城裡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動首輔大人?」

  聽到這話,公孫戾定定地看了寧繼勛足足三秒,突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你說的是首輔張嵩?」

  公孫戾背負雙手,踱步走到大帳南窗前,掀開一角窗簾望向南方陰沉沉的蒼穹,今天的語氣更加的高深莫測:

  「滿朝文武,天下江湖,乃至你們這些塞外苦寒之地的邊軍將校,背地裡是不是都覺得,本座這條沒根的閹狗,是張嵩養在玄衣衛裡頭家奴?」

  寧繼勛心頭劇震,垂眸沒有接話。

  畢竟公孫戾每次開口閉口便是「向皇上與首輔大人復命」,此前李通又是兵部張嵩一系的人,誰都會這麼想。

  「不披著相府走狗這層臭皮囊,張嵩那頭老狐狸怎會放心把玄衣衛北鎮撫司的兵符交到本座手裡?本座又怎能順順噹噹地出京來這黑水崖?」

  公孫戾緩緩放下窗簾,轉過身,那雙眸子裡迸射出一抹近乎虔誠的鋒芒,一字一頓地提點道:

  「寧繼勛,本座今日把你當自己人,臨走前只給你交一句透底的實話:這萬里大靖江山,姓蕭,不姓張!」

  「本座自七歲淨身入宮,吃的是大內御賜的皇糧,喝的是太液池裡的水!內臣家奴,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陵的鬼,這輩子只認紫禁城龍椅上的正主兒!」

  「你用腦子想一想,本座若是張嵩的人,太平鎮那一戰,本座何苦拼著廢掉半條胳膊去截殺突厥使團,攪黃張嵩一力促成的和親大計?又不惜冒著挑起兩國交戰的罪名,也要保住皇家顏面,保住靜德公主不受異族玷污?!」

  轟!

  寧繼勛雖然早有幾分猜測,此刻聽公孫戾親口挑破這層驚天迷霧,後背依舊竄起一股寒意,腦海中此前所有的疑惑瞬間串聯了起來!

  難怪!難怪公孫戾對李通之死毫不在意,反手就拿李通當內奸祭旗;

  難怪他拿了能延壽破境的大還丹自己連碰都不敢碰一下,急著要帶回京城!

  原來這位人人都以為投靠了奸相張嵩的大太監,從頭到尾都是當今聖上深埋在權臣身側最致命的一個棋子!

  而京中所謂的不太平,分明是受制的皇權與盤根錯節的首輔權臣集團之間,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生死關頭!

  想通此節,寧繼勛不再有半分猶疑,後退半步,對著公孫戾抱拳深深一揖:

  「大人孤忠如鐵,下官佩服!不知大人此番回京,留給下官什麼差事?」

  見寧繼勛一點就透,公孫戾眼中閃過濃濃的滿意之色,從懷裡掏出樣東西推到寧繼勛面前。

  是《玄元功》的完整秘本!

  「這是玄元功後天四至九層的下半部功法,你拿去自己琢磨,本座沒有太多時間教你了。」

  寧繼勛嘴裡再也喊不出閹人這樣的詞語了,竟然一時語塞「這個.....大人,讓我如何是好?」

  「不要再磨嘰了,阿史那·屠的人頭,天亮前本座已經讓薛梟快馬送去大金與突厥交界的哨卡外掛起來了,正好給完顏紅葉和突厥左廂王加點仇恨。」

  兩個國家看來近期要大打出手了,這個狡猾的公孫戾臨走還給敵國埋了顆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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