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別怪我哪天不高興閹了你


  公孫戾擺了擺手,目光沉凝地看著寧繼勛:

  「至於你的軍功,本座眼下不僅不能替你往兵部報半個字,你在兵部花名冊上,依舊只能是黑水崖破鋒營里背著死囚營底子的『戴罪百總』!」

  寧繼勛沒有半點失望,瞬間明白了公孫戾的深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大人身邊全是張嵩的眼線,這時候若是破格提拔我,等於直接把我架在爐子上烤。」

  「嘿嘿!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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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戾眼中閃過濃濃的讚賞,輕嘆了一聲道:

  「你看看陸淵就知道了!陸淵那可是我大靖北境難得一見的帥才,真正的鐵血好武將!只因不肯向相府低頭,處處護著邊軍,尤其是替你洗脫死囚身份,真正的得罪了首輔的勢力集團了!」

  「只可惜眼下京中局勢危機四伏,本座和主子自顧不暇,暫時實在顧不上拉他一把了。」

  說到這裡,公孫戾話鋒一轉,叮囑道:「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你這『戴罪百總』的不起眼,眼下反倒是最好的護身符!張嵩那幫人眼高於頂,暫時不會管你一個小小戴罪百總一眼!」

  「你就藏在這黑水崖下頭,借著張大彪的掩護,悄悄把太平鎮熔出來的那幾萬兩金銀用起來,招攬悍卒,囤積戰馬甲冑,在北境拉起一支真正聽你號令的勁旅!」

  公孫戾說著大笑起來:

  「哈哈,說不定將來某一日京城若是真到了刺刀見紅的時候,主人和本座,或許還指望著你這支北境奇兵入關勤王!」

  寧繼勛呼吸微微一熱。

  自主募兵,以戰養戰!

  昨晚在白狼谷底讓他眼饞不已的精鋼重甲鐵騎,這不就有了啟動資金了嗎!

  「下官領命!」稱呼也從我改為了下官,眼前這個老太監實打實的忠臣。

  寧繼勛隨即話鋒一轉,「張大彪那邊,可否實情相告……」

  「張大彪?呵,不必告知與他,這個粗人,卻是個好人,他知道了反而對他無益!」

  出乎寧繼勛的意料,向來眼高於頂的公孫戾提到張大彪時,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難得的讚許之色。

  公孫戾淡淡笑道:

  「張大彪這廝,表面上粗鄙莽撞。可實際此人粗中有細!太平鎮幾車金銀交給他,他一夜之間熔得乾乾淨淨,那十幾個鐵匠至今被他好吃好喝軟禁在後山礦洞裡,半個字都沒漏出去!」

  「一聽說靜德公主差點被送去和親,他能真情實感地紅著眼珠子罵娘!」

  「而且,他和陸淵在京城為你散盡家財打點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公孫戾拍了拍寧繼勛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他是你在邊軍里最好的搭檔。有他在明面上替你坐鎮黑水崖大營,你才能隱藏鋒芒,在暗處放開手腳練你的虎狼之師!」

  寧繼勛恍然大悟,心頭對公孫戾的老辣手段又高看了三分。

  最後,公孫戾神色一肅,手指重重點在桌案邊緣:

  「本座走後,你與張大彪在北境還有一件頭等大事:牽制敵軍!」

  「昨夜白狼谷一戰,完顏紅葉突襲了突厥營盤,阿史那·屠卻死在刀罡之下。

  突厥左廂王必定認定是大金國先劫使團、再斬先鋒,兩邊不打出大動靜來絕不會罷休!

  但完顏紅葉不是傻子,遲早會回過味來查到大靖頭上。

  你們幾個留在北境,給本座死死釘在黑水崖,能打就敲悶棍,不能打就挑撥離間,不管用什麼陰損法子,務必把突厥左廂王和大金聖狼鐵騎的主力死死拖在塞外雪原上!」

  公孫戾沉聲喝道:「京中風雲未定之前,絕不能讓北疆有一兵一卒南下叩關,給朝中奸佞遞刀子!寧繼勛,這扇北大門,本座交給你了!」

  「只要寧某還有一口氣在,突厥人和大金人別想往南邁一步!」寧繼勛抱拳沉喝,字字鏗鏘如鐵。

  公孫戾交代完正事,突然猥瑣地笑道:「老夫再和你囉嗦幾句,你小子挺有桃花運啊!身邊有個女刺客如影隨形,完顏紅葉昨晚對你的態度可是不多見,我可是警告你,不得在外沾花惹草。」

  寧繼勛一頭的霧水,心中暗想:你他媽的一個太監,又不是老子的丈母娘,你管我這麼多幹啥?

  但是嘴上應付著:「大人哪裡話,我可是五官端正的好青年,潔身自好,不會去煙花之地!」

  公孫戾冷哼一身:「哼,大丈夫三妻四妾原本是常事,你這樣的人身邊有幾個女人仰慕也是正常不過了,可是,你.....唉,我該怎麼說呢,你和別人不一樣,不要辜負了貴人對你的一片關愛!」

  他一直的趾高氣昂說到這裡竟然有些措辭侷促,話題點到為止,立馬開玩笑道:「還有,以後不要再拿你有槍來激怒我,別怪我哪天不高興也閹了你!」

  半個時辰後,黑水崖南寨門洞開。

  剛被公孫戾單獨叫進馬車裡耳提面命了一番的張大彪,此刻正胸脯拍得震天響地站在車轅旁。

  也不知公孫戾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這位營正不僅對寧繼勛拿走大半銀子毫無怨言,反而感動得眼眶發紅:

  「公孫大人您放心回京!有末將和寧百總在黑水崖,保證守好北疆!胡狗敢來,我跟寧老弟一錘子砸扁他的狗頭!」

  馬車車簾微掀,公孫戾深深看了並肩而立的張大彪與寧繼勛一眼,微微頷首:

  「張營正忠勇可嘉,好自為之。起駕!」

  「駕!!!」

  薛梟一馬當先,三百名紅衣玄衣衛策馬揚鞭,簇擁著黑色鐵皮馬車衝出南門,捲起漫天雪霧,一道紅色洪流消失在通往關內的古道盡頭。

  寒風呼嘯,大營重歸寂靜。

  「嘖嘖,寧老弟,這個老太監把我搞蒙了,他不是首輔的人嗎?臨走還特意囑咐我照顧好你!」

  目送馬車遠去,張大彪搓著大手湊過來,壓低大嗓門嘿嘿直樂:

  「我老張活了四十歲,頭一回聽宮裡的太監夸老子『忠勇可嘉、粗中有細』!老太監走前還跟我說,庫房裡新熔出來的金銀餅子,任你隨便折騰,你是不是和這老太監有親戚啊?」

  寧繼勛白了他一眼:「去你的,你才和太監有親戚!這個老....這個公孫大人,不是你想的那個樣。」

  寧繼勛看著滿臉疑惑的張大彪,自己無法和他解釋太多,讓他知道太多反而會對他不利!

  這個公孫戾點了自己幾次了,不要辜負別人,難道他的主人除了皇帝還有靜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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