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看家本事:疊被子!
日過三竿,破鋒營。
往日裡咋咋呼呼的獨立院落,今日轅門緊閉。
外頭由心腹老卒把守,一律不准靠近半步。
院子剛卸下幾大車軍需,精白米麵和整扇肥羊,外加一摞摞厚灰布棉被,在營房廊下堆得跟小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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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鋒營小校場上,經歷幾次血戰活下來的王虎、趙三、李麻子等十幾個死囚營生死兄弟,外加後來併入的邊軍老卒,一共六十來號人,正稀稀拉拉地聚在場子中央。
這幫漢子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亡命徒,個個桀驁難馴。
眼下剛吃飽了肥羊肉,一個個毫無正形地歪在雪地里。活脫脫一群剛分完贓的綠林悍匪。
「篤、篤、篤。」
一陣腳步聲踩碎積雪。
寧繼勛一身玄色勁裝,從主帳內大步走到校場前端的青石台階上。
在他身後,四道身影一字排開,氣度各異。
站在最左側的是壯得像頭黑熊精似的彭震,他兩條胳膊上還纏著厚厚的白布繃帶,那是太平鎮一戰硬撼半步先天老瞎子留下的傷,可即便受了傷,那雙牛眼裡依舊透著兇悍;
緊挨著彭震的是精幹的林銳,背上斜挎著一張牛角獵弓,一雙眼睛正習慣性地掃視著四周制高點,警惕性極高;
另一側則是白蘇,手裡揣著個鼓囊囊的藥囊,白淨臉上掛著一絲斯文;
而站在寧繼勛右後方半步處的,則是沈輕霜,這位女刺客只靜靜立在風雪裡,周身便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
場下嘈雜的鬨笑聲漸漸停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台階上的百長。
寧繼勛沒有訓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到台階左側,那裡立著六七百斤青石大碌碡。
在全場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寧繼勛單臂一振,八十斤斬馬重刃發出一聲低沉破空聲,丹田內渾厚的真氣連同一抹森白刀罡悄然攀上刀鋒,自上而下,乾脆利落地一刀劈落!
「轟咔!!!」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那尊連大鐵錘都砸不出白印的數百斤青石碌碡,竟如同一塊凍豆腐般被居中一刀劈作兩半!
整個小校場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拿草棍剔牙的李麻子嚇得手一哆嗦,草棍直接掉在了褲襠上;
「啪。」
寧繼勛隨手將重刀往身側凍土裡一插,雙手按在刀柄末端,目光挨個刮過台下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一字一頓的說道:
「弟兄們,兩個月前,老子跟你們一樣,是死囚營里隨時準備拿命去送死的人!」
「就算進了這黑水崖大營,在其他幾營眼裡,咱們破鋒營也不過是一群炮灰!」
寧繼勛陡然拔高了嗓門:
「老子今天關起門來開這個會,就想問你們一句話:你們想不想一輩子就這麼窩囊地爛在邊軍里?!等哪天突厥狼騎或者大金國的鐵騎殺過來,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樣剁掉腦袋,死了連張裹屍的破草蓆都混不上?!」
寒風卷過院落,王虎、趙三、李麻子等十幾個死囚營老兄弟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寧繼勛重重一拍手底下的斬馬重刃,眼中精芒暴漲:
「還是說.....你們想不想變得像老子一樣這麼強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刀劈巨石,百步穿楊!管他對面衝過來的是突厥百夫長還是什麼狗屁高手,照樣一刀砍下他的狗頭?!」
這一嗓子,如同火星砸進了滾油鍋,瞬間把這群亡命徒骨子裡最原始的野心與凶性點炸了!
「想!!!」
王虎第一個從雪地里蹦了起來,扯開破鑼般的嗓子怒吼;
緊接著趙三、李麻子和其餘死囚營兄弟全都跟著狂吼起來!
看著台下一雙雙燃燒著渴望與狂熱的眼睛,寧繼勛嘴角微揚,朗聲道:
「好!既然都是跟老子在戰場過來的生死兄弟,不想窩囊等死,老子就成全你們!」
「從今天起,頓頓給你們管肉,還有白蘇配的固本培元藥湯給你們強身健體!」
「除此之外,老子決定不留半點私心,把戰場殺敵的本事都教給你們,本事學會了,你們就會活下來!」
這話一出,破鋒營小校場徹底沸騰了!
這年頭,但凡有點真功夫的武官教頭,哪個不是藏著掖著?
莫說外人,便是親徒弟也得留三手絕活防身!
誰能想到,寧百長不僅管肉管藥湯,竟然願意把本事傾囊相授?!
「撲通!」
王虎激動得眼珠子發紅,當場單膝跪下,緊接著趙三、李麻子等十幾個死囚營兄弟呼啦啦跟著抱拳跪倒一片,扯開嗓門齊聲高呼:
「百長英明!!!」
「百長仁義!俺們這條命打從死囚營起就賣給百長了!!」
彭震拍著好胳膊咧著大嘴直樂,白蘇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覺得自家頭兒這一手恩威並施收買人心的手段實在高明;
寧繼勛任由他們喊了幾秒,這才緩緩抬起右手往下虛按。
狂熱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只見寧繼勛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轉身從沈輕霜手裡接過了一條用桐油反覆浸透的生牛皮長鞭。
手腕輕輕一抖!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空爆聲在半空中驟然炸響,鞭梢抽碎了一團飛雪,駭得前排幾個悍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先別急著喊英明!老子把醜話說在前頭!」
寧繼勛拎著油光鋥亮的牛皮鞭,冷冷看向眾人:
「你們想學,就只有一條:聽話!」
「在這破鋒營里,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更不准問為什麼!哪怕是彭震、林銳、白蘇、輕霜他們四個,還有王虎你們幾個老兄弟,誰也不準例外!」
「讓你們往東,前頭就是萬丈懸崖也得閉著眼往下跳!誰敢不聽招呼,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直接抽二十記牛筋鞭!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不聽話就挨鞭子,俺們絕無二話!」
幾十號悍卒把胸脯拍得砰砰山響,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得直舔嘴唇。
王虎更是把脖子梗得老高,咧著大嘴喊道:
「百長您就下令吧!俺們連死囚營的鬼門關都闖過來了,還怕吃苦挨鞭子?咱們現在先練啥絕活?是扛石鎖熬氣力,還是先劈他娘的一千刀木樁子?!」
趙三和李麻子也紛紛抓緊了手裡的腰刀和長矛,眼巴巴地盯著寧繼勛,恨不得當場就開始練習飛檐走壁。
然而,寧繼勛看著這群嗷嗷直叫的兇徒,卻只是平靜地抬起手裡的牛筋鞭,指了指廊下大車上那一摞摞嶄新的灰布厚棉被:
「把你們手裡的刀槍全給老子扔回架子上去!」
「所有人排好隊,一人領一床新棉被,抱進西邊剛騰出來的大通鋪營房!今天教你們第一門看家本事: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