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死還是求活
陸小鹿六年裡，從沒有這麼高興過。
她轉身便跑去叫醫生。
病房內，剩下陸誠和王芳。
「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王芳哭著笑。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似乎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陸誠不知道這六年他們是怎麼熬過來的，看著她們臉上的笑，心裡一陣酸楚。
他抬眼望向王芳，很快便注意到了母親身上的不對勁。
在神虛上百年，他得了崑崙上仙的醫術，能望氣、能辨毒、能從一個人的氣色里，看出一身的病。
此刻，他看王芳。
她雙目無光，眼底發青，眼周那一片皮膚早已被常年的淚水泡得發暗。
她指端腫大，右手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唇色慘白。
氣血兩虧，心脈虧損。
她的身子，早就被這六年，拖垮了。
如果他還有修為，這些問題未嘗不能恢復。
念頭一起，陸誠便嘗試著感應靈氣。
周圍竟然沒有絲毫靈氣存在。
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出頸間傳來溫熱。
他低頭看去，掛在脖子上的半塊青黑色的玉佩，隱隱約約有一股靈光流轉。
那是他從小戴到大的東西，爺爺留給他的，說是祖傳的，能擋災。
車禍之後，這半塊玉，一直被陸小鹿替他戴在身上，六年沒離身。
陸誠眸光微動。
這是？靈氣！
他心裡一喜，看來地球上的靈氣存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眼前的這枚古物玉佩。
崑崙上仙的傳承中，有一本功法《太初吞元訣》，正好能將存在古物、藥材中的靈氣萃取出來，化為己用。
陸誠沒有任何猶豫，運轉《太初吞元訣》，手緊握玉佩。
只見玉佩中的靈氣順著經脈，鑽入體內，儲存在丹田中。
四肢百骸傳來了一陣舒適感。
成了！
成功引氣入體，開竅，達到鍊氣一層。
陸誠心中大喜，只要能修煉，即便慢，他也有一堆方法把修為推上去。
醫院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小鹿回來了。
身後是，值班醫生帶著護士匆匆而來，熟練地拿出小手電，對著陸誠的瞳孔照了照。
然後就是一些列的詢問。
就在這時，陸小鹿兜里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著來電顯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病床上的陸誠，迅速將慌亂的情緒壓了下去。
「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
說了句後，快步走到房間外，才敢按下接聽鍵。
「周老闆....」陸小鹿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會上班，死哪去了？耽擱工作你就等著賠十倍違約金吧。」
陸小鹿連連道歉。
陸誠已經突破鍊氣一層，聽力早已不是尋常人能比，將門外陸小鹿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周老闆？合同？十倍違約金？
陸誠哪裡還不明白其中緣由。
這傻姑娘，為了他還是賣了自己。
既然他回來了，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
掛了電話後，陸小鹿背靠冰冷的牆壁愣了好一會，這才回到病房內。
陸誠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臉色平靜，沒有說話。
王芳就在一旁，有些事情，陸誠還是覺得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醫生看著手中的檢查記錄，神情難以置信。
他沉吟很久後，只說了句：「家屬不易，終於有奇蹟了。」
陸誠能明顯感覺到，修為雖然暫時踏入鍊氣一層，這句身子虛弱到了極點，需要點時間來恢復。
還是躺太久了，肌肉不可避免地有些萎縮，終究沒有貿然站起來。
門又被推開。
陸小鹿看向門外。
來人是陸景堂。
他在接到陸小鹿的電話後，聽說了陸誠醒來的消息，立馬請假趕了過來。
「爸！」陸小鹿率先開口。
陸景堂身上穿著一件印了「平安出租」的短袖，腰上別著車載對講機，腳上的帆布鞋全是補丁。
身上帶著汽油味，鬢角花白。
看著蒼老的陸景堂，陸誠又是心裡一酸。
以前笑呵呵坐在自家回春堂給人看診的陸大夫，早已不見蹤影。
「爸！」陸沉喊了句。
「哎！爸在，爸在！」陸景堂當下便眼眶通紅，手足無措。
他雙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聲道：「有沒有哪兒覺得不舒服。」
陸誠輕輕搖了搖頭：「好多了。」
病房進來一位護士，一雙眼睛生得十分好看。
「那個....陸誠家屬，請帶患者去做剩下的檢查。」
「好的，這就去。」
陸小鹿推來一個輪椅。
陸景堂則是小心地將陸誠抱了下來。
「輕了，回頭爸給你做好吃的，好好補補。」
「爸....」陸誠聲音哽咽，想要說點什麼，卻說不下去。
「沒事，你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陸景堂安慰道。
他推著陸誠去做完了所有檢查，正打算回病房。
陸小鹿則是攙扶著王芳跟在後面。
「讓一讓，都讓一讓！」
走廊里，一輛平車飛快地推了過來。
車上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面色青紫，雙眼緊閉。
胸口的起伏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他身上的病號服被剪開，胸口貼著監護電極，旁邊的便攜監護儀上，心跳的曲線正一點點拉平。
一群白大褂圍在平車兩側，一邊跑一邊做著胸外按壓，滿頭大汗。
「秦老，您堅持住！」
「再推一支腎上腺素！」
「心脈已斷，寒毒攻心，針石無靈……這怕是……」旁邊一位醫生說道。
「你說什麼？！」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中年人猛地回頭，一雙眼睛通紅。
他是秦鋒，秦山河的兒子。
「我爸早上還好好的！他不能死！」
「用最好的設備，調最好的醫生！誰能把他救回來，我秦鋒必有厚謝！」
滿院專家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應聲。
他們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救不了。
秦山河這一生的舊傷，加上這來勢洶洶的怪病，早已是油盡燈枯。
就在這時。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檢查室門口傳來。
「不是普通的寒毒攻心。」
所有人回頭看了過來，發現是一個坐在輪椅上，清瘦得幾乎脫了形的少年。
他穿著病號服，臉色病白，一看就知道身體虛弱，好像隨時會倒下。
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推著輪椅的陸景堂當下一驚訝，急忙道：「小誠不要亂說！」
陸景堂也是見過世面的，這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陸家可惹不起。
「哥！」陸小鹿目光擔憂，衝著陸誠緩緩搖頭。
「放心，我有分寸。」陸誠給了兩人一個放心的眼神。
陸誠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平車上的老人身上，便淡淡開口。
「他中了一種叫『蝕脈散』的陰寒之毒，已經積了很多年。」
「今夜寒毒走了心脈，閉了他膻中、氣海、命門三處大穴。你們的藥進不去，按壓也沒用，因為他的經絡，已經被凍住了。」
「再拖三分鐘，神仙難救。」
全場死寂。
「你是哪裡來的病人？竟然敢在這一派胡言！」一位身穿白大褂模樣的中年人站了出來。
幾名醫生看向陸誠說道：
「秦老的病，是我們十幾位專家會診過的，是陳年舊傷、多器官衰竭，怎麼會是中毒？」
「你懂什麼叫蝕脈散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耽誤的是什麼人的命？！」
陸誠沒搭理他。
要不是現在家庭困難，想要賺錢，他絕不願意介入別人的生死。
他看向秦鋒。
「老爺子是不是經常莫名其妙喊冷？」
秦鋒一愣，旋即點點頭。
醫生眉頭微皺。
「是不是胸悶氣短，有時候還會咳黑血？」
秦鋒瞳孔，驟然一縮
「說的，都對……」
老爺子咳血這件事，除了他沒人知道。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陸誠，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
「要死還是求活。」陸誠語氣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