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蘇家的出路
「爹!」
蘇晚舟低呼,「您,您信他?」
蘇遠之搖頭,「不全信,但也不得不信。」
說這話時,他沒有壓低聲音,甚至看著顧臨風,目光審視。
顧臨風神色如常。
他本就沒指望自己一通話就讓蘇遠之相信。
只要蘇氏父子不倒向葉琛就行。
迎著蘇遠之的審視,他不急不緩回道:「那就要看蘇伯父怎麼選了?」
「何意?」
「蘇伯父如果想出獄,我顧家可以運作,保下蘇伯父跟青雲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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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朝堂之爭未定,出獄後是否還會成為雙方爭執的靶子,抑或再被人陷害入獄,就無法保證了。
如果想保全蘇家,我的建議是認下較輕的罪名,跳出朝堂旋渦,待私鹽案了結再回京都,避開風頭。」
蘇遠之皺眉思索。
蘇青雲恨聲道:「既然現在就能放我們出去,為何還要我們認罪?
說來說去你無非是想憑此拿捏我蘇家!」
顧臨風以手扶額。
他很懷疑作者跟編劇的水平,這麼驢的人居然有「文武雙全」的光環?
文在哪裡?
武在哪裡?
還是說沒經過私鹽案的毒打他開不了智?
真是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夠了!」
蘇遠之忽地開口,認真看著顧臨風,「顧家在這件事上是不是只能保蘇家一次?」
「是!」
顧臨風欣慰點頭,終於遇到個明白事的了。
揚州私鹽牽扯到了二皇子,鎮國公要干預也只能適可而止。
干涉太多易陷入儲位之爭,容易惹得一身騷。
爺爺顧破虜看似不問朝事,實則狡猾得很,不可能只為了他娶個稱心媳婦冒這個險的。
就這一點上他剛才的確沒說錯:大乾鎮國公顧破虜絕不是什麼溫聲好相與的老好人!
如果就劇情來說,正是他的縱容才導致顧臨風成了神棄鬼厭的反派。
蘇遠之又問:「若我們父子按你所說認下較輕罪狀,你確保我們能重回京都,蘇家也會安然無恙?」
「不能。」
顧臨風搖頭。
事實上按原劇情走的話,蘇家最後的確會安然無恙。
但那是沒有他干預的原劇情!
再者,話說得太滿會讓蘇家的人覺得他在敷衍。
反倒「坦誠相告」更容易獲得信任。
「蘇伯父跟青雲兄若繼續待在獄中,我顧家至少可保你們性命無虞。
若蘇伯父願意按我的建議認下輕罪,跳出京都圈子,我顧家或可給你們找出另一條出路。」
「出路?」
「不錯,蘇伯父就沒想過父子因為一件事入獄是何原因嗎?」
「難道不是因為奸人所害?」
蘇遠之說這話時言語中明顯帶著嘲諷。
顧臨風幾欲抓狂。
他很反感這種時不時的刺一下,真的很影響他忽悠……談正事的體驗。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發作的衝動,淡淡說了句:「是因為你們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什麼雞蛋,放在什麼同一個籃子裡?」
「蘇伯父你在戶部做堂官,青雲兄也從文,查江南私鹽案還敢父子同去,立功了父子一同升官,出事了也是一起入獄。
就像一個籃子裡的雞蛋,不顛的時候好好的,顛一下翻了籃子,一籃子雞蛋都會碎。」
蘇遠之聽得冷汗涔涔。
自家做法還真是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如今看來,自己竟還不如顧臨風一個少年人看得明白!
蘇青雲本欲反駁,聽到「一起入獄」「一籃子雞蛋都會碎」後也沉默了。
他想反駁,可自身經歷讓他反駁不了。
蘇晚舟聽得忘記了哭,看著顧臨風怔怔出神。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面前的顧臨風是如此陌生。
唯有蘇夫人面色掙扎後咬牙開口:「顧世子,你對我家晚舟的心意我們都知道,今日跟你來也是相信你真心想幫蘇家。」
「青兒對你發火也是因為心疼晚兒,你,你莫要見怪……」
「老爺、青兒,你們少說兩句吧!」
「你們人在獄中可能不清楚,我在外頭四處求人,無一人願意幫你們求情,唯有顧家在這個時候願意伸手。」
「你們若還固守自己的那點氣節跟操守,我,我……我跟晚兒也唯有以死相陪了!」
聽到這話,顧臨風差點沒忍住沖蘇夫人豎大拇指了。
說得好說得妙,說的呱呱叫!
這個助攻絕了!
蘇遠之喟然長嘆,「既然如此,顧世子不妨說說你的具體打算吧,我跟青兒照做就是!」
顧臨風長舒一口氣,終於……成了!
「認下輕罪,跳出圈外……」
「蘇伯父深耕朝堂多年,改弦不易,只能待時機成熟重返朝堂,穩住蘇家基本盤……」
「基本盤?」
「……就是基礎的意思,蘇家真正的出路在青雲兄身上。」
「我?」
「不錯,青雲兄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手中有權,還會父子被人同時陷害入獄嗎?」
「這……那怎麼辦?」
「若青雲兄願意,可棄文從武……我顧家在軍中有門路,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安排讓你在邊軍效力。
長則七八年,短則三五年,只要你能在邊軍立功,我蘇家再推波助瀾,必能在朝中與蘇伯父兩相呼應!」
「蘇家文武兩全,在朝堂上也是新老賡續……到那時,還會怕區區一個楊明尚嗎?」
說這話時顧臨風神情從容,淡定自若,頗有指點江山的意味。
蘇家四人也是聽得神情各異。
蘇夫人聽得激動不已,目光不住在父子三人間徘徊,想說什麼,卻又怕打擾三人做決定,只能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蘇青雲聽得握緊拳頭,目光堅定。
蘇遠之則是目光奇異,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婉兒則數次抿嘴,面色幾變,心底也泛起陣陣漣漪。
『他真的在為蘇家考慮!』
『只是不知道這番說辭是老國公教的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他或許……沒看上去的那般不堪!』
蘇遠之目光幽幽,「顧世子,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老國公的意思?」
顧臨風呵呵一笑,「是我顧家對此事的意思。」
蘇遠之心下大動。
『如此談吐,如此風度,如此心性……此子絕非京都傳言的那般不堪!』
再看向顧臨風時,他的目光已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我跟青兒就按你說的去做!」
「只是……你跟晚兒的婚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