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不是流言，一查便知
難道這草包藩王還有什麼後手？
壓下心頭的疑慮，張尚德冷笑一聲，將一疊供詞和一把染血的摺扇扔在桌上。
「何罪之有？三天前百花樓門口，你當街毆打本官侄子張堯，致使其當場身亡！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陛下有旨，命本官徹查此事，若屬實，便將你押解回京，交由宗人府處置！」
蕭策伸手拿起那把摺扇，掃了一眼供詞。
心裡頓時有數了。
靖王確實動手了，但人不是他直接打死的，是推搡的時候，張堯自己腳下不穩，後腦勺磕在了石階上，當場沒了氣。
說白了，就是過失致人死亡，算不上故意殺人。
張尚德這是故意把罪名往重了說，想藉機搞掉靖王。
畢竟當今二皇子一直想削藩，靖王這種沒背景沒本事的草包藩王，就是第一個開刀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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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這一層，蕭策放下摺扇，抬眼看向張尚德，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張大人，百花樓那天人多眼雜，口角爭執間推搡失手，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本王故意殺人？」
「按大雍律，過失傷人致死，罪不至削爵吧？」
張尚德臉色一沉：「你敢說不是你蓄意動手？」
「本王當然敢。」
蕭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帶著幾分壓迫，「倒是張大人，剛到青州就急著給本王定罪，甚至連卷宗都沒仔細核對，就敢口口聲聲說要押解本王回京。」
「不知道的，還以為張大人是借著侄子的死，替某些人辦削藩的差事呢。」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變了臉色。
青州知府更是嚇得頭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的媽呀，這位靖王平時看著草包，怎麼今天說話這麼狠？
這是直接把二皇子的遮羞布都給扯下來了啊！
張尚德又驚又怒，指著蕭策半天說不出話：「你、你血口噴人！」
他確實是奉了二皇子的意思，想把這件事鬧大，順勢削了靖王的封地。
可這種事只能做，不能說，一旦擺到檯面上，就是結黨營私的大罪。
蕭策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第一波攻勢，接住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張尚德既然敢上門，肯定還有後手。
果然，張尚德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忽然冷笑一聲。
「好，就算你說是過失。可本官聽說，靖王殿下三天前就受了傷，臥病在床，怎麼今天看著，倒是精神得很？」
他目光死死盯著蕭策的臉，一字一句道：
「本官怎麼聽說，靖王府里，藏著一個替身？」
屏風後的蘇清鳶呼吸驟然一滯。
前廳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替身？」
蕭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張大人查案查糊塗了？這種市井流言也能拿到本王面前說？」
「是不是流言，一查便知。」張尚德打定了主意，今天就算找不到殺人的實錘，也要把替身這件事捅出來。
只要坐實靖王找替身欺瞞朝廷，照樣是削爵的大罪。
他站起身，拱手朝京城方向行了一禮：「本官奉旨查案，事關藩王欺君之嫌，必須徹查到底！」
「來人！給我搜遍整個靖王府！內院也不許放過！」
「我看誰敢！」
蕭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他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掃過門口那群差役，最後落在張尚德臉上。
「張尚德，你搞清楚，這裡是靖王府，不是你家縣衙！」
「本王的內院住著王妃和一眾女眷，你一個外臣，帶著一群衙役闖內院，傳出去，皇家體面何在？蘇家的臉面何在？」
「你侄子的死是公事，可你借著公事羞辱藩王家眷，是誰給你的膽子？」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聲色俱厲，震得滿屋子人都不敢出聲。
張尚德臉色變了又變。
他倒是不怕得罪靖王，可蘇家……
蘇清鳶出身的江南蘇氏，是士族之首，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連二皇子都要給三分薄面。
真要是闖了內院，羞辱了蘇清鳶，蘇家那幫老夫子彈劾起來，他這個欽差也吃不了兜著走。
可就這麼退了，他又不甘心。
咬了咬牙，張尚德硬著頭皮道：「殿下此言差矣！事關欺君大罪，豈能因女眷而廢公事？若殿下心中無愧，為何怕搜？」
「不是怕搜，是不合規矩。」
蕭策負手而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真要搜也可以，你去請宗人府的人來，請陛下的明旨來。」
「只要有陛下的旨意，別說搜內院，你把靖王府拆了，本王都沒半句怨言。」
「但今天，你想帶著這群衙役闖本王的內院，絕不可能！」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劍拔弩張。
青州知府站在中間，左右為難，汗都快把官服打濕了。
一邊是欽差大臣，一邊是藩王殿下，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張尚德死死盯著蕭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慌亂。
可沒有。
面前的靖王脊背挺直，眼神坦蕩，半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他猜錯了？
可探子明明回報，說靖王受傷極重，根本下不了床。
難道這三天就養好了？
張尚德心裡開始打鼓。
他這次來，本就是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思，替身一說也只是探子的一面之詞，沒有實據。
真鬧到皇帝面前，他沒有證據，反而落個構陷藩王的罪名。
更何況，還有蘇家這層顧慮。
權衡再三，張尚德重重哼了一聲，拂袖道：「好！今日本官就給殿下這個面子，不搜內院！」
「但殺人一案，本官還會繼續查！在查清楚之前，殿下不得離開青州城，隨時等候本官傳喚！」
說完，他一甩袖子，帶著差役怒氣沖沖地走了。
前廳里緊繃的氣氛，這才慢慢鬆懈下來。
知府大人連忙上前打了個圓場，說了幾句客套話，也趕緊溜了。
等人都走光了，蕭策才緩緩坐下，後背微微滲出一層薄汗。
剛才那一波，全靠氣勢撐著。
真要是張尚德硬闖，他還真沒什麼辦法。
好在，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