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你怎麼了？
「殿下今日，倒是讓臣妾刮目相看。」
蘇清鳶從屏風後走出來，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往日裡靖王見了官員，要麼擺架子耍橫，要麼慌裡慌張，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進退有據，幾句話就把欽差懟得啞口無言。
這個人，真的是蕭景淵嗎？
蕭策抬眼看向她，心裡清楚，蘇清鳶是最熟悉靖王的人，也是最容易識破他身份的人。
但現在還不是和她攤牌的時候。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過是些官場套路，王妃見笑了。」
蘇清鳶還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管家慌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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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王妃！不好了！」
「顧家大老爺帶著人闖進來了，說、說要替他外甥報仇！」
蕭策眉頭一挑。
顧家，青州本地的豪強，也是張尚德的妹夫家。
前腳欽差剛走，後腳豪強就來鬧事。
這是打了明的來暗的，想給他來個下馬威啊。
有意思。
蕭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開局就送上門的經驗包，不收都不好意思。
顧老爺帶著十幾個家僕，氣勢洶洶地衝進了王府前院。
他是張尚德的妹夫，也是青州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平日裡仗著有欽差撐腰，在地方上橫行霸道慣了。
剛才欽差吃癟的消息傳回去，他當即就坐不住了，帶著人就往王府闖，非要給外甥討個「公道」,實則是替張尚德再探探底，最好能把靖王逼得失態，落下口實。
「靖王！你給我出來！」
顧老爺站在院子裡叉著腰大喊，滿臉橫肉抖個不停。
「你打死我外甥，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靖王府門口！我看你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王府的下人攔都攔不住，一個個面露難色。
往日裡靖王最怕這種撒潑打滾的地方豪強，每次都是賠錢了事，從來不敢硬剛。
可今天，他們家殿下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平靜得可怕。
蕭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顧老爺，語氣平淡：
「你要什麼說法？」
顧老爺見他出來，哭得更凶了，拍著大腿乾嚎：「我外甥好好一個人，被你活活打死！你必須償命！不然我就去京城告御狀！」
「告御狀？」
蕭策嗤笑一聲，「你外甥在百花樓調戲民女，仗勢欺人，被人推開自己摔死了，怪誰？」
「按大雍律，當街調戲婦女，杖責三十。他自己失足斃命，那是老天爺收他，跟本王有什麼關係？」
顧老爺沒想到他居然當眾揭短，頓時漲紅了臉：「你胡說！我外甥明明是你打死的！」
「是不是我打死的，自有官府定論。」蕭策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冷了下來，「倒是你顧老爺，帶著家僕擅闖藩王府邸，按律該當何罪？」
「真要鬧到宗人府，你覺得你顧家能落著好？」
顧老爺心裡一突。
他剛才仗著人多，一時衝動闖了進來，被蕭策一提醒，才想起藩王府邸不是隨便能闖的。
可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他也不能慫，硬著頭皮道：「我是為我外甥報仇！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蕭策忽然笑了。
下一秒，他身形一動，幾步就從台階上走了下來，速度快得眾人都沒看清。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院子。
顧老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一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滿院子的人都驚呆了。
王府的下人一個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居然動手打人了？
而且打得這麼幹脆利落？
往日裡殿下只會躲在後面罵人，什麼時候這麼勇過？
顧老爺捂著臉，又驚又怒：「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蕭策甩了甩手，語氣輕描淡寫，「擅闖藩王府，以下犯上，本王打你一巴掌，還是輕的。」
「別說是你，就算是張尚德站在這兒，也不敢跟本王這麼說話。」
「你一個靠著姻親關係狐假虎威的土財主，也配在本王面前撒野？」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顧老爺被他的眼神盯著，居然莫名地感到一陣恐懼，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眼前的靖王，和傳聞里那個草包完全不一樣。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看得人心裡發毛。
「滾。」
蕭策吐出一個字。
「再敢在王府門口鬧事，本王就以闖府行刺的罪名，把你這些家僕全都拿下，送官查辦。」
顧老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放狠話不敢，就這麼走又沒面子。
僵持了幾秒，他終究是沒敢再硬剛，狠狠啐了一口，捂著臉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下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向蕭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還有幾分陌生。
這位殿下，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蕭策沒理會下人的目光，轉頭看向站在廊下的蘇清鳶。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只是眼神里的探究更濃了。
蕭策心裡清楚，打走顧老爺只是小事。
張尚德吃了兩次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對方一定會用更陰的手段。
他必須儘快掌控王府，培養自己的人手，不然光靠一個空架子藩王身份，撐不了多久。
「管家。」蕭策開口。
老管家連忙上前：「老奴在。」
「去，把王府的帳冊、田產清單，還有護衛名冊，全都拿到書房來。」
老管家一愣：「殿下，您要這些……」
往日裡靖王從來不管這些俗事，帳冊田產全都是交給下面的人打理，他只顧著吃喝玩樂。
蕭策淡淡道：「本王要親自查。從今天起，王府里的事，本王自己說了算。」
老管家心裡一顫，連忙應下：「是，老奴這就去辦。」
蘇清鳶站在一旁，看著蕭策的背影，眸光微微閃動。
查帳、查田產、查護衛。
這根本不是蕭景淵會做的事。
他到底是誰？
她正思忖著，一個丫鬟急匆匆跑了過來，臉色發白。
「王妃！殿下！不好了！」
「欽差大人派人送了帖子過來，說、說明日請殿下去府衙赴宴，一同會審張堯一案！」
蕭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宴無好宴，會無好會。
這是擺下鴻門宴，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