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黑鍋,本王不背
「不像。」
蕭策搖搖頭,指著地上的腳印,「海匪常年在船上,腳底板有厚繭,走路重心偏前,腳印前深後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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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腳印,前後均勻,鞋底還有泥垢,明顯是常年走陸路的人。」
「還有刀口,」
他指著官兵身上的傷口,「海匪用的是寬刃刀,傷口外翻。這些傷口窄而齊整,是官軍制式的腰刀砍的。」
「最重要的是,」
蕭策拿起那面黑旗,「黑沙島的旗,獨眼龍的眼睛是朝左的,這面是朝右的。連旗號都仿錯了,也配叫海匪?」
周虎聽得目瞪口呆。
就看幾眼腳印、刀口,就能看出這麼多門道?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假扮海匪劫糧?」
「嗯。」
蕭策站起身,「能在青州境內動漕糧船,還熟悉官軍巡邏路線,肯定是漕運上的人幹的。」
「漕運那幾家豪強,常年走運河,和押運官兵熟得很。
只有他們,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劫船,還能栽贓給海匪。」
周虎瞬間反應過來:「是張秉忠在背後指使?他想劫糧嫁禍給您,趁機奪權!」
「八九不離十。」
蕭策眼神冷了下來,「傳令下去,水營立刻封鎖附近河道,所有過往船隻一律排查。」
「另外,去查最近三天,漕運三家豪強的碼頭、倉庫,看有沒有異常的糧食入庫。」
「末將領命!」
周虎立刻下去安排了。
蕭策站在船頭,望著滔滔運河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秉忠大概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可惜,他遇到的是懂現代刑偵的人。
這點小伎倆,也就騙騙古代人。
當天傍晚,排查就有了結果。
漕運龍頭趙家的私人碼頭,昨天夜裡悄悄運進去了一大批糧食,數量和被劫的官糧差不多。
而且趙家的護院,前兩天剛領了一批新的制式腰刀。
線索,直接指向了漕運豪強之首——趙元德。
而趙元德,正是張秉忠到青州後,第一個上門拜訪的豪強。
鎖定趙元德之後,蕭策沒有立刻動手。
對方既然敢劫官糧,肯定早就做好了應對搜查的準備。
直接去趙家碼頭搜,大概率搜不到東西,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定下了引蛇出洞的計策。
第二天一早,蕭策故意讓吳德才帶著稅吏,大張旗鼓地去趙家碼頭「查稅」,翻箱倒櫃,動靜鬧得全城皆知。
趙元德果然慌了,以為官府懷疑到他頭上了,當天下午就派人偷偷把糧食往城外的廢棄水寨轉移。
這一切,都落在了蕭策布下的暗哨眼裡。
「殿下,趙家人出動了,一共二十輛大車,往西邊蘆葦盪的廢棄水寨去了。」
蕭策聞言,嘴角微揚:「果然藏在那兒。」
蘆葦盪水寨荒廢多年,水道複雜,外人根本找不到,確實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周虎,帶一百精銳,走水路繞過去,連夜包圍水寨。」
蕭策吩咐道,「記住,留活口。尤其是帶頭的,必須活捉。」
「末將領命!」
當天夜裡,月色昏暗。
周虎帶著人,劃著名小船,順著蘆葦盪的隱秘水道,悄悄摸到了廢棄水寨外面。
寨子裡燈火通明,十幾個護院正守著糧食喝酒聊天,完全沒意識到危險降臨。
「沖!」
周虎一聲令下,鄉勇們猛地沖了進去。
護院們猝不及防,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他們本來就是地痞流氓出身,哪裡是訓練有素的鄉勇的對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死的死,降的降。
帶頭的趙家護院頭領想從水路跑,剛跳上船,就被周虎一箭射中肩膀,掉進水裡被撈了上來。
打掃戰場的時候,眾人都驚呆了。
水寨的倉庫里,整整齊齊碼著一袋袋糧食,口袋上還印著漕運官糧的印記,一袋不少,全在這裡。
「殿下,全找到了!」
周虎興奮地回來稟報,「糧食一粒沒少,匪首也活捉了,就是趙家的護院隊長王彪。」
蕭策點點頭:「帶回去,審。」
王府大牢里,王彪一開始還嘴硬,咬死了自己就是普通護院,不知道什麼官糧。
蕭策也不跟他廢話,直接讓人把他手下的小嘍囉帶上來,當著他的面一審,小嘍囉當場就全招了。
人證物證俱在,王彪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了。
「我說!我全說!」
他癱在地上,臉色慘白,「是我們老爺趙元德讓我們幹的!
是布政使衙門的劉師爺給遞的消息,說漕船什麼時候到,巡邏路線是什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爺說,只要把這事栽給海匪,就能讓靖王殿下倒台,以後漕運就是我們趙家說了算了……」
果然和蕭策預料的一樣。
張秉忠在幕後,趙元德在台前,裡應外合,劫糧嫁禍。
「張秉忠自己有沒有參與?」蕭策問。
王彪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都是劉師爺出面對接的。
不過……劉師爺說,事成之後,會分三成好處給布政使大人。」
蕭策冷笑一聲。
三成好處,張秉忠倒是胃口不小。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張秉忠親手策劃,但他的師爺全程參與,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殿下,現在怎麼辦?直接去抓趙元德嗎?」周虎問。
「不急。」蕭策手指敲了敲桌面,「光抓一個趙元德沒用,得把張秉忠一起拉下來。」
「明天,把所有官員、鄉紳都請到府衙,當眾審案。」
「本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漕糧到底是誰劫的,這黑鍋,本王不背。」
第二天一早,府衙大堂擠滿了人。
青州大小官員、鄉紳豪強都來了。
張秉忠高坐主位,一臉正氣,正準備借著劫糧案,正式宣布接管漕運和兵權。
看見蕭策走進來,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殿下,查了一天,可有結果?
這海匪猖獗,我看這海防漕運,還是交給朝廷專人打理比較好。」
蕭策沒理他,徑直走到堂中,淡淡道:「結果當然有。」
「劫糧的不是海匪,是本地豪強。」
「人證物證,都在外面。」
張秉忠臉色瞬間一變。
蕭策話音落下,周虎立刻帶人押著王彪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十個鄉勇,扛著一袋袋官糧,堆在大堂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