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運河上出事了
新政一出,百姓們拍手稱快,豪強們卻坐不住了。
清丈田畝、整頓漕運,每一項都在割他們的肉。
他們紛紛跑到布政使衙門,找張秉忠哭訴,求他給做主。
張秉忠正愁找不到機會發難,當即就拍了板。
他暗中授意漕運豪強,停運所有漕船,卡住糧食運輸通道。
同時讓糧商們囤糧不售,故意製造糧荒。
「蕭策不是厲害嗎?我看他沒了漕糧,城裡糧食不夠,百姓鬧起來,他怎麼收場!」張秉忠端著茶杯,一臉得意。
他算準了,青州本地產糧不夠,一半糧食靠漕運。
只要卡住漕運,不出半個月,糧價就得飛漲,到時候百姓鬧事,蕭策就得乖乖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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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幾天,市面上的糧食就少了,糧價開始瘋漲,從原來的十文一斗,漲到了二十文,還在往上漲。
百姓們又開始慌了。
張秉忠坐在衙門裡,等著蕭策上門求他。
可等了幾天,蕭策沒來,市面上的糧價反而穩了。
王府在四個城門口開了官糧鋪,按原價賣糧,不限購,每人每天都能買。
糧食源源不斷地從黑沙島、從皇莊運過來,全都是之前剿匪繳獲、還有皇莊新收的糧食,足足有十幾萬石。
別說撐半個月,撐半年都夠。
張秉忠傻眼了。
「他哪來這麼多糧食?!」
他本來以為蕭策手裡頂多幾萬石糧食,撐不了幾天,沒想到居然這麼多。
師爺臉色也很難看:「大人,聽說黑沙島匪巢里繳獲了很多糧食,再加上皇莊的存糧,他確實不缺糧。」
「而且,他的鹽場現在日進斗金,就算買糧也買得起。」
張秉忠氣得臉色鐵青。
第一回合,他又輸了。
可他不知道,這還只是開始。
蕭策根本沒把糧價波動當回事,他真正盯上的,是漕運背後的走私網絡。
「殿下,查清楚了。」
吳德才拿著帳冊進來,神色凝重,「漕運那幾家豪強,不僅亂收費,還和海匪勾結,走私鹽、鐵、絲綢,每年走的貨,比正經商稅還多。」
「張秉忠這次來,恐怕也不是單純為了打壓您,他是想接手這條走私線,自己分好處。」
蕭策翻著帳冊,眼神越來越冷。
難怪張秉忠這麼急著抓漕運,原來是條這麼肥的魚。
「好啊。」他冷笑一聲,「本來只想整頓一下漕運秩序,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走私通匪,又是一個李茂。」
他合上帳冊,看向周虎:「傳令下去,水營加強海上巡邏,盯住漕運碼頭的貨船。」
「先收集證據,等時機成熟,連鍋端了。」
「是!」
周虎領命下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蕭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
來青州不過兩個多月,從一個隨時會死的替身,到掌控青州軍政大權,這條路走得不算慢。
但還不夠。
青州只是起點,山東、整個天下,還有更大的棋局。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蘇清鳶拿著一件披風走過來,輕輕披在他肩上。
「夜裡涼,殿下小心著涼。」
蕭策回頭,看著她溫柔的眉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蘇清鳶掙扎了一下,沒掙脫,臉頰微紅,低頭不語。
「清鳶,」蕭策輕聲道,「以後,會越來越難。你怕嗎?」
蘇清鳶抬起頭,眼神堅定:「臣妾不怕。」
「殿下在哪,臣妾就在哪。」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靜謐而溫柔。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
第二天一早,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來。
運河上出事了。
十幾艘官糧船在青州境內被劫,押運的官兵全被殺了,糧食被搶得精光。
現場留下了海匪的標記。
張秉忠大喜過望,當即就上奏朝廷,把鍋全扣在了蕭策頭上,說他剿匪不力,致使漕運被劫,損失慘重。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漕糧被劫的消息,當天就炸了青州城。
十幾艘朝廷的漕糧船,滿載著江南運往京城的糧食,在青州段運河裡被劫。
押運的五十個官兵全數被殺,糧食被搶得精光,船上插著一面黑旗,畫著獨眼龍的標記——正是黑沙島海匪的旗號。
張秉忠抓住這個機會,當天就寫了加急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摺子里把黑鍋全扣在了蕭策頭上,說他「自詡剿匪有功,實則縱匪為患,致使漕運斷絕、官糧被劫」,還說他擁兵自重、擅權亂政,要求朝廷嚴懲,收回他的兵權和稅權。
府衙大堂上,張秉忠更是拍著桌子發難:
「靖王殿下,你口口聲聲說海匪已平,結果現在漕糧在你青州境內被劫,朝廷命官被殺,你作何解釋?」
「本官看,這海防和漕運,你是管不了了。
從今日起,由布政使司接管漕運碼頭,鄉勇衛所交由都指揮使司調遣,免得你再釀成大禍!」
他說得義正詞嚴,在場不少官員都紛紛附和。
畢竟張秉忠是一省布政使,代表朝廷民政,蕭策再強勢,也不能公然違抗朝廷規矩。
蕭策坐在一旁,自始至終神色平靜。
等張秉忠說完了,他才淡淡開口:「張大人這麼急著奪權,是急著幫誰擦屁股?」
「你什麼意思?」張秉忠臉色一變。
「沒什麼意思。」蕭策站起身,「是不是海匪幹的,去現場看看就知道了。」
「在沒查清楚之前,誰也別想動青州的一兵一卒,一厘一稅。」
說完,他帶著周虎和幾個親兵,直奔事發河段。
張秉忠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裝模作樣。我就不信,你還能翻了天去!」
半個時辰後,蕭策一行人到了劫船現場。
十幾艘漕船歪歪扭扭停在岸邊,甲板上血跡斑斑,一片狼藉。
仵作和衙役已經看過了,都說劫匪身手利落,是慣匪所為,和海匪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樣。
蕭策沒說話,蹲在甲板上,仔細查看地上的腳印和血跡。
看了一會兒,他又走到船舷邊,摸了摸被砍斷的纜繩,又翻看了死去官兵的傷口。
周虎忍不住問:「殿下,有什麼問題嗎?看著確實像海匪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