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居然是白糖跟清水！
方奶奶低呼一聲，順勢伸手扒開枯草，將溝里的東西盡數取了出來。
旁邊幾個離得近的家人也只是瞥見一眼，興趣了無。
一晚上都在奔波逃命，所有人早就身心俱疲，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草叢裡藏著什麼。
就算有，他們也只會下意識的去想，不過是些被流民丟棄的破爛碎布，或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雜物，根本不值得去撿。
一行人直到天剛亮才止住腳步，方老爺子才抬手示意眾人原地歇息片刻。他們的水剩的不多了，方老爺子自己只是輕輕抿了一點潤潤嘴唇，便將水壺遞給方守田，他的嗓音疲憊沙啞。
「守田你是家裡長子，一路又出力最多，這一輪，你多喝一口。」
方守田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旁邊其他人雖然心裡也很羨慕，但也清楚大房吃力最多，沒人敢當眾反駁，只能默默壓下心底的那點悶氣。
即便得了優待，方守田也不敢貪多，只是小心翼翼多抿了一小口，便連忙把水壺往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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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輪流過後，水壺傳到了程念念手中。程念念看著黑漆漆的舊水壺，指尖微頓，甚至都不想碰。
穿越沒兩天，但她已經真切體會到荒年的艱辛。
不光是環境荒蕪，一家人更是風餐露宿，身上滿是污垢，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濃濃的酸味，嗆得她都想流眼淚了。
張翠蘭遞給她水壺時，她都能看到對方手指甲蓋里厚厚的灰，更別提她那嘴多少天沒刷牙了。
程念念心裡嫌棄的不行。
不過要是有鏡子的話，她也能看到原主和他們差不多，一個兩個灰撲撲的，都要改種族了！
望著手裡的水壺，她遲遲沒有對嘴。
一旁的張翠蘭還以為她想多喝水，當即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尖聲催促道：「趕快喝完水遞給爹，我可盯著你呢，敢多偷一口水，我跟你沒完！」
程念念聞言，只冷冷勾起唇角，發出一聲輕嗤。她還不想喝呢！
她不再猶豫，大拇指擋住唇角，微微仰頭裝作喝過的樣子，把水壺遞還回去，反嗆道。
「誰能比得過你張翠蘭啊？！平日裡連自家女兒的吃食都要搶，也好意思說我，你臉皮可真厚！」
張翠蘭一聽這話當即不樂意了，叉著腰站起來，顯然又想吵架。
就在兩人針鋒相對時，方老爺子被他倆煩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重重將拐杖往地上一跺，厲聲呵斥道：「夠了！不過幾口水，也值得你們吵吵鬧鬧！誰再敢多嘴，明天就別喝了！」
老爺子在方家權威極了，這話一出，張翠蘭瞬間噤聲，不敢再挑事。
眾人安靜地坐在原地歇息，個個垂頭耷腦，就連幾歲的孩子也不例外。
方奶奶看著方小草他們連喘氣都透著疲憊，心底酸澀不已。
她裝作剛想起的樣子，臉上浮現出一點驚喜。
「剛在天黑趕路，我在我在溝里隨手摸了些東西，還沒來得及細看。咨兒，你來幫奶奶瞧瞧，這裡面到底是啥？」
說著，她將懷裡的小包遞了過去。
方咨聽話上前，他原本以為只是些雜物，沒有抱任何期待，乖乖伸手探進小包。
可下一瞬，他指尖觸到細膩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僵。
少年瞳孔緊縮，眼底都是難以置信，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其他人見他這副神色，瞬間來了精神，紛紛探頭看了過來。
「怎麼了大哥，裡面是什麼？」
「是啊大哥，你別傻站在這啊，快告訴我裡面到底有啥？」
方咨沒理他們，把手抽了回去，低頭去看指尖的那點雪白。
隨即他輕輕把手放在嘴裡，下一秒竟喜極而泣，「是……是糖，還是上好的白糖！」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僵住！
全場瞬間譁然，所有人瞬間忘了疲憊，齊刷刷站起身圍了過來，眼裡滿是震驚跟狂喜！
他們都多久沒吃到糖了，每天趕路走的腳底發痛，他們多想有口糖補補身子，哪怕只是一小口！
眾人圍著小包，個個呼吸都變急促，顯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方咨在眾人的催促下，把包里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除了一小袋白糖之外，居然還有五個竹筒，每個裡面都有滿滿當當的清水！
不是從湖裡打出來的，也不是雨水尿液，是完完全全乾淨的清水！
喝起來甚至有股淡淡的甜味！！
方老爺子眼底驟縮，他也是極其迷信的人，沒想到自家老婆子居然能有這樣的運氣。
他當即顫顫巍巍的朝著太陽的方向跪下，「感謝神仙賜我們方家的吃食，我們一家在這給你磕頭了！」
眾人見狀，連忙跟著方老爺子一同跪倒在地，齊刷刷朝著天上磕了三個響頭。
程念念混在人群之中，跟著低頭俯身，心裡卻清楚明白。
哪裡是什麼神仙顯聖，是她借著方奶奶的手，偽裝成天賜機緣。
而方老爺子的反應告訴她，這條路完全行得通。
方老爺子也有自己的考量，這些東西或許是某人丟的，此刻正著急的團團轉；又或許是村里哪個人家的，就等著這些東西救命。
他們拿了這些，就相當於斷了某一家的活路，只有偽裝成神仙所賜，方家其他人心裡才會好受。
磕完頭，眾人站起身，目光灼灼的落在竹筒和糖袋上，眼裡滿是期盼。
不管男女老少，喉頭都是不自覺的滾動，盼著能嘗一口水，含一點糖粒。
方老爺子抬手抹了一把眼角，也想讓大家高興高興，他咳嗽一聲開口道：「既是神仙所賜，大家都可以分些水喝，每人再領十粒糖粒，老大媳婦你在旁邊開著，別讓他們拿多了！」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喜笑顏開，就連一直戒備觀察四周的方硯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孩子們這下有點高興了！
大家有序圍了過來，等著方奶奶分配清水與糖粒。
孩子們捧著來之不易的糖粒，小心翼翼含在舌尖，清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漫開，一雙雙疲憊的眼睛瞬間亮得通透。
吃完糖在喝上一口水，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就連水都比平常喝的也舒坦不少，喝著不燒心！
「好甜好甜，好好吃！」
方小草舔著小手，吃的滿足，真的好久都沒吃過甜味了，真的太好吃了！
方圓不像妹妹那般粗魯，而是小心翼翼的捏著嘗一點，每次都要等嘴裡完全沒味了，才會吃下一粒。
有了這些糖，這些孩子都恢復了精神，方平安更是蹦蹦跳跳的圍著方奶奶說了好多話。
隊裡又熱鬧起來，方奶奶眉眼含笑，望著板車上閉目養神的方硯，輕輕走了過去。
「硯兒，這一路辛苦你看路了，你也嘗嘗。」
方硯只抿了一小口水，確實跟他們喝的水不一樣，有股淡淡的甜，就像糖水一樣。
他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困惑，這般乾淨還帶著甜味的水，絕非尋常人家所有。
或許真的是某個路過的富商倒霉掉落的吧！
只是下一秒在看到竹筒時，整個人瞬間愣住。
這竹筒……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