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房要坑爹了
那兇悍的流民根本不給方家半點喘息的餘地，朝著最外側的方圓沖了過去。
方圓年紀還小，哪裡見過這麼嚇人的場景。一張張面露凶光的面孔朝自己撲來，極致的恐懼下，她雙腿像灌了鉛般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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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
千鈞一髮之際，十歲的方咨反應最快，死死抱住流民的大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就是一口。
「啊！你個小畜生！」
那流民一聲吃痛，抬腳猛地一踹，下一秒方咨就被踹得飛了出去。
「咨兒！」
就在流民還不解氣，想要狠狠給方咨一個教訓時，程念念沒有半分猶豫，側身一把抓起板車上的鋤頭，迎著壯漢的手腕狠狠砸下！
又是一陣悽厲的慘叫。
其他流民見狀，瞬間被激怒！
他們本就兇悍，剛才也只是輕敵，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此刻盡數紅了眼，三三兩兩抄起傢伙，瘋了一樣朝著程念念圍攻！
縱使程念念手裡有鋤頭，可雙拳難敵四手，對方個個身強力壯，她一個女人，根本撐不了太久，方家眾人見狀連忙過去幫忙。
混亂之中，懂事的方平安強忍著害怕，拽著方圓、小草幾個弟妹拼命退到安全的地方。
方咨撐著身子抬頭，目光死死鎖在程念念的背影，眼眸微動。
在他記憶里，娘從來只顧著她自己。從前家裡日子尚可，她也只管自己吃喝；全家一起逃荒，她還搶過弟妹的吃食，昨天更是打算賣掉小草。
他從沒想過，娘會衝出來捨命護住方圓。
另一邊，局勢越來越兇險。
流民頭目王麻子最擅長偷襲，也是靠著這一手當上小頭目的。他看準時機，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纏鬥吸引，身形猛地一竄，直奔程念念而去！
他打的就是一命換一命的主意，只要放倒這個擋路的女人，方家剩下的老弱病殘，便不足為懼！
「小心！」
隨著一聲吶喊，一陣勁風直逼面門。程念念甚至來不及轉身，那一拳已經朝著她砸來！
就在這生死一線，板車上一直一動不動的方硯，不知何時已經舉起了弓箭。
他自小跟著爺爺進山打獵，半生靠山吃山，獵過的獵物少說也有幾十隻。就算斷腿重傷無法站立，一雙手依舊穩！這張弓他一直放在板車側邊，誰也沒料到，今日會用它救人！
只聽咻的一聲，下一秒王麻子應聲倒下。
全場死一般寂靜！
廝殺的流民全部僵在原地，難以置信。沒想到這支看著孱弱的逃難隊伍，竟然藏著這般狠角色！
剩下的流民哪還敢再戰，連滾帶爬地倉皇逃竄。
方老爺子長呼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萬幸，孩子們都活著。
可這不代表他們安全了。這些歹人逃走未必是真心害怕，極有可能回去召集同夥，轉頭再來報復。
不行，這裡一刻都不能多留。
「此地不可久留，所有人收好東西！老二家的，你們兩口過來，幫忙拉板車！」
張翠蘭本來就被嚇得腿軟，一聽這話立刻炸了，當場拔高聲音，滿臉不情願：
「爹！憑什麼啊？我們一路趕路，又累又渴，渾身骨頭都疼，憑什麼叫我們拖著板車？！」
方老爺子本就憋著怒火，原本還打算給二房留幾分臉面，哪成想他們絲毫不懂大局，當即厲聲呵斥：
「你還好意思頂嘴？剛才流民衝過來，你們縮在後面不敢上前也就算了！方建！我問你，大哥大嫂拼命護著一家人，你們二房在做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方建跟張翠蘭身上。
方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子微微發抖，支支吾吾半天不敢開口。在眾人的逼視下，才囁嚅著吐出實情。
剛才流民撲向他，他嚇得魂飛魄散，為了自保，竟一把將身旁的方老爺子推出去擋災！
老爺子躲閃不及，硬生生挨了好幾下拳腳，胳膊都被打青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滿是不敢置信！
張翠蘭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本就只敢縮在後面躲避，萬萬沒想到自家男人比她還要狠心！
方老爺子閉了閉眼，只覺得遍體生寒。他從小疼到大的二兒子，自認待他不薄，沒想到危難當頭，會做出這種事！
方建感受到眾人鄙夷的目光，再看見老爺子失望的神色，「噗通」跪倒在地，哭得聲淚俱下：「爹，兒子錯了！兒子當時嚇懵了，像是被惡鬼上了身！我怎麼敢做這種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方老爺子閉上眼睛，不想再多爭論，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立刻收拾東西，今晚不睡了，連夜趕往永平縣。」
眾人齊齊點頭。程念念低頭看向驚魂未定的方圓，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姑娘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原主過往的所作所為，在她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程念念心底嘆息一聲，沒有強求。她轉頭看向方老爺子，開口提議：
「爹，夜裡路黑，我夜裡視物比旁人清楚，我走在最前面開路，其他人手拉著手走，小心摔倒。」
方老爺子抬眼打量她。剛才那場生死搏鬥，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他沉默片刻，終究點了點頭，選擇相信她。
接下來的路途並不好走，好在程念念眼神好。
她走在隊伍最前方，趁著等候眾人跟上的空隙，意識直接進到現代垃圾桶旁邊，翻找物資。
垃圾桶內雜物雜亂，她快速搜尋，很快找到三樣東西：兩瓶別人沒喝完的礦泉水、一瓶只剩底的橘子味飲料，還有一小包過期白糖。
這些在逃荒路上全是寶貝！
程念念眼神發亮。礦泉水是剛需，白糖同樣珍貴。她仔細觀察過，方家老人孩子大多低血糖，趕路久了、蹲下起立就頭暈眼花，白糖剛好能緩解。
程念念將物資收進系統空間，借著身上背著的包裹，在空間裡快速分裝：白糖裝進小布包，礦泉水倒進竹筒，方便之後拿出來。等她處理完畢收回意識，外界幾乎沒有流逝時間。
等隊伍跟上，她繼續往前引路。
一整夜眾人都在奔波，個個低著頭盯著腳下，沒心思留意旁人。就連滿腹怨氣的張翠蘭，此刻推板車推得氣喘吁吁，再也沒空盯著前面的程念念。
只有隊伍中間的方奶奶，一邊趕路，一邊不動聲色留意著程念念的一舉一動。
程念念鎖定路邊一道土溝，上面蓋著厚厚的枯草，正好是隊伍必經之路。
她趁機加快腳步，拉開一小段距離，迅速把東西藏進溝里。裡面放著幾個竹筒和裝白糖的小布包，這是她攢了兩天的物資。
藏好東西，她神色如常繼續往前走。夜色遮擋，加上她走得快，其他人完全沒發現她短暫脫離隊伍。
後方，方奶奶將這個動作盡收眼底。二人遙遙對視一眼，沒有一句話，卻達成無聲的默契。她知道，程念念已經把物資藏好了。
隊伍緩緩前進，即將經過這條土溝。方奶奶故意腳下一絆，低呼一聲：
「哎呦，這怎麼還有個溝？」
眾人聽見方奶奶的痛呼，都以為她崴了腳受傷，連忙圍上來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
下一刻，有人一眼瞥見枯草底下露出來的布袋邊角。
「這、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