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除非她根本不是程念念
方家一行人不敢多耽擱，收拾好東西立刻繼續趕路。
一路沉默，方硯坐在板車上，目光時不時落在前面的程念念身上。
剛才她辨認瘟疫症狀說的條理清晰，再結合前面她性情大變，完全沒有之前的蠻狠愚蠢。
方硯不相信一個人做了個夢就能改變這麼多，他更傾向於換了個人。
可那人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做到了呢？！
方硯搞不明白，但他知道原來的程氏左肩上有一朵梅花的胎記，右耳後面有一顆紅痣，這兩個地方極其隱私，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而另一邊，程念念還不知道方硯已經起了疑心，正忙著招呼眾人，把剩下的乾淨布條分給了眾人，讓他們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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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本來就熱，大家都不太情願，張翠蘭磨磨唧唧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孩子們也不是很配合。
程念念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卻沒想到方奶奶第一個蒙上口鼻，看態度是認同她的。
一家老小這麼多人都帶上口罩，剩下的人也不好含糊，只能不情不願的圍上。
直到他們越往前走臉色越難看，倒在地上的流民越來越多，不少人身上都生了膿皰，高熱不退，整條路都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瘟疫怕是真的！
這下再也沒有人開玩笑了，每個人都把布條捂得嚴嚴實實，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有的人都想圍上兩層。
快到中午，大家都累的不行了，眾人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陰涼處歇息，趁著沒人留意，程念念悄悄在心底喚出撿垃圾系統，開啟每日一次的現代拾取。
下一秒，三小瓶礦泉水、幾包壓縮餅乾出現在空間裡。
東西是有了，可太少了，根本不夠一大家子吃。
而且壓縮餅乾長得太奇怪，這個年代根本沒有，拿出來百分百讓人懷疑。
程念念乾脆直接用意識把餅乾全部捏碎，直到捏成普通碎渣，她才放下心來。
等她收拾好睜開眼睛，一抬頭，直接被嚇了一跳。
方奶奶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站在她面前，正靜靜地看著她。
「娘，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方奶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趕緊坐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念念，娘不傻。」
「你突然懂這麼多保命的法子，肯定是神仙托點化你了。娘不問這些。」
方奶奶的眼裡全是焦急，她最擔心的還是糧食問題。
瘟疫是需要傳播時間的，而他們糧食吃完的那天比瘟疫來的要更快，她怎麼能不著急！
「娘就想問問你，神仙最近有沒有賜點吃食？家裡糧食要見底了，再不吃東西，咱們根本撐不到永平鎮！」
程念念聞言心裡也是一緊，她趕緊左右看了一圈，確認沒人偷聽，這才小聲回：
「神仙確實給了一點點，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拿出來分給大家……」
方奶奶聽到這話才放下心來，她最怕神仙只是路過一場，很快又拋下他們，任他們自生自滅。
現在知道神仙沒走，她就放下心來。
「沒事！這個交給娘！娘有辦法！」
又過了兩天，這兩天大家每天早上都會漱口洗手，布條也是來回更換，在有限的條件里預防著瘟疫。
但這兩天的路途是越走越慢，沒辦法，缺水缺糧的環境下，就算是神仙也走不快！
直到今天，眼看著隊伍里最後一點水源被幾個孩子輪流舔完，方奶奶看著他們瘦的凸起的臉頰，心疼得不行。
大人都餓的頭暈眼花，孩子更是扛不住了。
二房的大妮二妮這兩天壓根沒吃過幾口東西，張翠蘭自私得要命，每次分到的吃食跟水，全都偷偷給了自己和丈夫兒子，兩個女兒一口都撈不著。
小姑娘本就瘦弱，連著餓了渴了好幾頓，走在路上腿輕飄飄的，直接雙雙栽倒在地，暈死過去。
伴隨著咚咚兩聲，兩個小小的身子摔在路上一動不動。
眾人一看這個情況，瞬間嚇壞了，趕忙圍了上去。
兩小隻都面色慘白，一點力氣都沒有，大房方守田看著倒地的孩子，又看了看同樣虛弱的爹娘，心口就跟刀割似的。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紅著眼忍不住痛哭出聲：「爹娘！隊伍里糧食水全都沒了！孩子年紀小，你們身子骨又不行，實在不行……就把我賣了吧！」
「我是大人，又有力氣，能賣個好價錢！省著點吃，夠家裡老小多活好幾天！只要你們沒事，我怎麼樣都行！」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要知道這可是在逃荒，及時方守田有力氣，最後也只能落在鍋里。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下場，但為了父母，他願意！
方守田的媳婦王紅蘭一聽這話，眼淚刷刷的流。
她撲倒在方老爺子腳下直磕頭，很快額頭就鮮血淋漓，但她卻不管不顧，「爹娘！要賣就賣我吧，我是女人，肉更嫩，守田他是您的親兒子啊！！！」
一時間，周圍鬧哄哄的。
張翠蘭才不管大房到底賣哪一個，她只在乎換來的糧食。
一想到糙米的味道，她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恨不得替爹娘答應。
就在她忍不住勸爹娘時，方建悄悄擰了把自家媳婦兒的肉，急眼道。
「大哥大嫂可不能賣，你忘了前兩天我們拖了一天的車子，我胳膊都被拖禿嚕皮了，痛死我了！！！」
「要是大哥走了，家裡就剩我們二房能跑能動，到時候板車行李都得我們拉，那我還不如死了得了！！」
每一房都有自己的考量。
就在這時，旁邊看熱鬧的同族村民隨意嘟囔了一句：
「實在不行，把大妮二妮賣了吧？反正丫頭片子不值錢，但好歹能換兩口糧。而且她們路都走不動，也算給你們省糧食了！」
這話一出，張翠蘭徹底看不下去熱鬧了，她氣的瞬間炸了，跳起來罵人：
「憑什麼賣我女兒！你們怎麼不賣自家孩子！我女兒就算快餓死，也輪不到外人做主！我呸，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傢伙！！」
就在所有人爭執不下時，方奶奶終於站了出來。
她看著倒在地上虛弱的孩子，又看了看崩潰的大房一家，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向自己貼身的布包里。
在所有人注視下，她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餅乾碎跟兩瓶竹筒水。
當然這些東西是提前加工過。
餅乾就算碎成渣渣也是細糧，拿出來太過顯眼，她早就在裡面摻上了一把沙子，竹筒水裡也撒了一把，確保看起來並不顯眼。
「守田，你先起來。」
「咱們是一家人，就算再難也不會賣自家人，娘兜里還有糧食呢！」
方奶奶早就想好了話術，「這是之前我娘家人給我點，我一直沒捨得動，就是留著救命應急的。現在孩子們餓得暈倒，再撐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原本絕望的眾人，一聽這話頓時眼睛大亮，全部圍了上來，死死盯著那點吃食和水。
昏迷的大妮二妮還有一口氣，餵了兩口水，指尖終於微微動了動。
孩子們終於有救了！
可偏偏，人群里的張翠蘭臉色一沉，非但不感恩，反倒滿臉怨懟。
她扒開人群擠上前，陰陽怪氣開口道：
「娘！您早藏著吃食怎麼不早拿出來？你知不知道大妮二妮差點因為你死掉了？！」
「您要是早點拿出來，孩子們還能餓暈不成嗎？大家還能吵架翻臉嗎？這糧食必須多給我們二房一份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