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瘟疫來襲
說話的是方硯。
他只感覺自從敷上程念念的草藥後，自己的腿好像真的好了些。
難道她真的會治腿傷？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人有秘密，就必須得留下來，至少現在不能走。
方硯這話一出，大家都猶豫起來。畢竟他是隊裡唯一一個讀書人，為人最是公道，在方家一眾族人的心理分量極重，大家都願意相信他的判斷。
張翠蘭心裡恨得那叫一個牙痒痒，她沒想到方硯這麼厭惡程念念，居然會為她說話。
「爹你就饒了翠蘭這一次吧，他也是被豬油蒙了心，以後不敢再幹這種事了！」
張翠蘭還沒承認，方健倒率先一步跪了下來，顯然連他都認為是自家媳婦做的。
眾人對這兩口子指指點點，只覺得張翠蘭比程念念很可怕。
至少後者是明著壞，前者把你賣了給她賺錢都能笑嘻嘻的，太可怕了！
眼看著所有線索全部指向張翠蘭，方老爺子只能無奈嘆了口氣。
這二房三房媳婦都不是個省油的燈，逃荒路上接二連三惹出禍端，攪得整個隊伍不得安寧。
方老爺子拄著拐杖，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你們二房三房一堆破事，把你們丟在這就是死路一條，老頭子沒那麼心狠，但也看不得你們繼續胡鬧。等到了永平縣，咱們就分家。我跟你娘跟著大房，你們二房三房是生死是死，就不關我們事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一片寂靜。
分家！
在逃荒路上分家，求生難度可以說是成倍增加。更何況永平縣現在是什麼樣子他們還不清楚，可今天接二連三的經歷，任誰都能看得出來。老爺子是真被傷透心了。
張翠蘭聽見分家兩個字，身子猛地一晃，臉上的哭嚎都僵住了，可她理虧在先，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收攏行囊繼續出發。
路上，方平安牽著哥哥的手，小小的少年心事重重。
難道……真的是他錯怪了那女人嗎？
他偷偷抬眼望向走在不遠處的程念念，眼神複雜。
猶豫再三，方平安還是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兩步，刻意和她拉開一大段距離，不肯靠近。
程念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泛起一陣無力。
今天這一場無妄之災，平白挨上一通誣陷，就算最後洗清嫌疑，一家人心裡的隔閡依舊還在。
她在心底暗暗嘆氣，只覺得倒霉死了，她才穿越幾天，糟心事是一波接著一波。
望著這漫天黃土的道路，程念念忍不住嘆了口氣，可下一秒不知道看到什麼，她心頭猛地一沉。
道路兩側有不少逃難掉隊的百姓，有的難民還有一口氣，可衣衫破爛，裸露在外的皮膚鼓起一塊塊膿包，程念念甚至能看到上面留著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
一路上逃難的人本來就餓殍遍地，可渾身長膿的場景，程念念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看的書，這正是瘟疫爆發的前兆。
等她們抵達永平縣，人流量暴增時，這些人人擠人，瘟疫就是這麼來的。
想到這，她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竄，必須得快點阻止才行，至少得讓方家人做好防護。
程念念走在隊伍末端，因為剛才的事端，隊伍里不少族人對她心生芥蒂，想把她往靠後的位置擠。
程念念此刻顧不上這麼多，她快步穿過人群，攔在方老爺子的前面。
「爹，我們不能往前走了！」
方老爺子還在氣頭上，見她興沖沖的過來，眉頭下意識的一皺，「程氏，又怎麼了？還在嫌今天鬧出的事不夠多嗎？」
「爹，這真的有大事！」
程念念伸手指著道路兩邊倒下的難民，「你看他們身上長的膿包已經潰爛，我曾經在古書上面看到過記載，這是瘟疫將至的前兆！我們必須得做好措施，一旦瘟疫傳開，我們的隊伍就完蛋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靠近的族人臉色瞬間發白。
「怎麼可能？瘟疫？那不是要死人的嗎？」
「天要亡我方家人，沒水沒糧，怎麼會遇上這種東西？！」
方老爺子聞言也是渾身一震，他連忙順著程念念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路邊災民皮膚上可怖的膿瘡，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順著風飄過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此話當真？你看的書會不會只是巧合？」
方老爺子聲音都在顫抖。
要說逃荒最怕的就是兩件事，一是兵匪流寇，二便是瘟疫。
程念念苦笑一聲，她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隊伍里還有這麼多小孩，他們不得不防！
這也是方老爺子的心聲。
程念念當即說出應對辦法，讓大家拿出布條捂住口鼻；儘量做到勤洗手，不要用髒手揉眼睛，摸口鼻。
但凡隊伍裡面有人發起高熱，就必須得與他們隔離出來，要不然一家子都得遭殃。
這話一出，眾人心疼的都直抽抽。
他們本來就糧水緊缺，現在還得拿珍貴的水源去洗手，立刻就有人出聲反對。
「你在開玩笑嗎？！水那麼金貴，還要拿來洗手？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就是啊，依我看你就是大題小做。這麼熱的天，還得讓我們捂住口鼻，純純是沒事找事！」
程念念也知道眾人捨不得，在生命面前，方老爺子第一次站出來支持了她。
「捨不得這點水和布條，等到瘟疫真的傳開，付出的就是一條條人命！到時候再多的糧食水，也救不回來！」
「而且瘟疫還會傳播，到時候一家子都得遭殃，還在乎個屁的糧食跟水！」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被點醒，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們的目光轉向板車上的方硯。
「硯兒，你讀書多，書上有沒有講過瘟疫有什麼防範法子跟前期徵兆？」
方硯點了點頭，說的跟程念念一般無二，大家的心是徹底死了！
連讀書人都這麼說，瘟疫怕是真的要來了。
有了方硯的支持，方老爺子不再遲疑，當即沉聲讓大家照做。
每個人都拿出布條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就連小孩子也不例外。
方老爺子更是不舍的讓大家一人含一口水漱口，然後吐在手上繼續洗手，儘自己最大努力，讓大家看起來更衛生些。
每個人對此都深信不疑，只有板車上的方硯看著程念念忙活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預防瘟疫的方法，連他一個讀書人都不知道，程念念這個深閨女子怎麼會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