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草發燒,娘真的變了


  「是啊爹,我跟哥哥去去就回,你跟爺爺在這等我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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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硯低頭看著兩個兒子,小小年紀,在經歷娘親和妹妹丟失後,眉宇間竟透出幾分不屬於孩童的深沉。

  可他絕不能把孩子置於險境,當即搖頭拒絕,「不行,現在是深夜,官兵又未走遠,崖底還這麼危險,你們兩個孩子下去跟送命沒什麼區別!」

  「我們等天亮再動身下去,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見到你們娘親跟妹妹的!」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爹!」

  方咨急紅了眼眶,還想爭辯。

  「聽話。」

  方硯的語氣不容置喙,他抬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語氣認真,「放心,你們娘親性子堅韌,一定能護住自己跟妹妹們的。」

  只是方硯話雖這麼說,但心底的擔憂卻怎麼都壓不住。

  他最怕的是,她們三人一同滾落下去,幾人有沒有受傷?會不會身處險境?

  一想到這,方硯便坐不住了,他仔細打磨箭矢,和方老爺子連夜趕製更多的備用。

  方咨與方平安也沒閒著,一前一後輪流放哨,警惕地望向四周。

  ……

  而他們以為在崖底苦苦掙扎的三人,此刻正裹著厚實暖和的棉襖,圍坐在火堆旁,那叫一個暖和。

  「圓圓,幫娘把撿來的包裹全部打開,看看裡面還有什麼。」

  方圓連忙應聲,伸手在包裹里翻找,很快摸出好幾罐竹筒裝的清水,還有兩盒白米飯。

  「娘!有水!還有飯!白白的,聞著好香!」

  方圓看到這些,又驚又喜。

  剛才墜坡醒來,她還滿心惶恐,生怕會被娘親丟下,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上喝清水、吃大米飯的好日子了。

  程念念見狀也順勢露出驚喜的神色。

  她取來竹筒,架在火上加熱,再把白米飯泡進熱水裡溫著,做成簡易版的熱粥。

  望著兩個孩子饞得快要流口水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一人輕點一下額頭,取笑道:

  「兩個小饞貓,這麼快就餓了嗎?」

  程念念又隨手摺了兩根樹枝擦乾淨,遞到姐妹二人手中。

  「喏,筷子,趕快趁熱吃吧。」

  方圓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捧著白粥小口品嘗,目光落在娘親認真乾飯的側臉上。

  從前的娘親對他們動輒呵斥打罵,吃食永遠輪不到她們先碰。

  可自從娘親醒來之後,處處細心照看她們。方圓只覺得胸口暖暖的,一想到這些,嘴角就悄悄揚起笑容。

  「好好吃!娘,明天早上我們還能吃到白米飯嗎?」

  方小草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眼巴巴望著,一提及白粥,口水都快要流下來。

  「笨蛋小草,咱們的糧食不多,肯定要省著吃呀!連續兩天都能吃上白飯,你當你是地主老爺嗎?」

  方圓吃完飯活躍了不少,叉著腰,學著大人的模樣叮囑妹妹,「我們現在迷了路,糧食不能再揮霍了。」

  「娘,明天的白粥你一個人吃就行。我可會爬樹了,到時候我摘野果給你吃!」

  之前跟著大隊伍逃難,她們每天只能啃野菜,兩三天吃不到一口熱乎的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身上裹著棉襖,嘴裡有大白米飯吃,姐妹倆只覺得是神仙過的日子,今晚這一夜,竟然比以前跟著大隊趕路所有日子加在一起還要舒坦!

  吃飽喝足沒多久,方小草只覺得渾身難受,就算裹著厚衣,也一陣冷一陣熱,難受得時不時低聲哼唧。

  「好熱……好難受……」

  程念念第一時間注意到,快步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瞬間沉了下來:「糟了,小草發燒了!」

  方圓一聽這話瞬間慌了,攥緊小草的胳膊哽咽起來:「小草,你別嚇姐姐!姐姐好害怕啊,以後我所有的好吃的都留給你……姐姐再也不凶你了……」

  程念念注意到方圓的情緒波動有些大,當即轉移她的注意力:

  「圓圓,別愣在這了,先去取些涼水過來。」

  程念念穩住她,趁著她轉身取水的空檔,悄悄拿出退燒藥,餵進方小草嘴裡,就著清水,確認她吞咽下去才放下心。

  「娘,水拿來了!」

  「幫娘把布條擰乾遞過來。」程念念一邊用濕布擦拭小草的額頭、脖頸、胳膊物理降溫,一邊輕聲吩咐。敷好額頭上的濕布,兩人才稍稍鬆一口氣。

  夜色越來越沉,忙活完已經是後半夜。

  「圓圓,你先休息一下。」

  程念念看著她強撐著的眼眸,忍不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娘來守夜,我會壓低柴火,不讓火光透出山洞,有動靜我立刻喊你。」

  連日的驚嚇和奔波早耗盡了方圓所有的力氣,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好……那娘我就睡一小會兒,小草要是醒了,你一定要叫我。」

  方圓說完,裹緊棉襖靠著石壁沉沉睡去。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方小草突然開始不安地扭動身體,整張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起來。

  程念念不敢停下,反覆更換布條幫她散熱。

  物理降溫特別耗水,一罐罐清水很快就被用掉,可看著燒得通紅的小草,程念念半點沒有捨不得。

  水再珍貴,也比不上孩子的性命。

  整整一夜,她沒有合眼,反覆更換小草額頭上的布條。

  就在這時,小草突然委屈地哭出聲。程念念湊近才聽清,原來她是做噩夢了。

  「娘……你別打我,小草以後一定聽話……」

  程念念聞言心頭一酸,這孩子被原主嚇出陰影,連夢裡都是這些。

  她伸手將小草摟進懷裡,緊緊握住她滾燙的小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低聲哼起童謠。

  「小草別怕,娘在這兒,娘保證不會再打小草了,我就在這一直守著你。」

  不知何時,方圓已經醒了。

  她裹著棉襖,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出神望著這一幕,心底五味雜陳。

  天色漸漸亮了,忙活了一整夜,小草的高熱總算退了。

  她緩緩睜開雙眼,還以為做了一場溫暖的好夢。

  方小草下意識環顧四周,掙扎著想坐起身,身子虛軟無力,重重跌回地面。

  火堆已經燃盡熄滅,她的身邊空蕩蕩,看不見娘親,也見不著姐姐。

  巨大的恐慌瞬間攥住了她的小心臟。

  眼淚毫無預兆順著臉頰滾落,小草心裡止不住發涼。

  看來她們是嫌自己累贅,把自己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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