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言
柳芽兒在東廂院忙得腳不沾地，團團和小公子赫連知予一天大似一天，兩個小東西如今都不樂意躺著了，醒著就要人抱，還得抱著滿屋子溜達，一坐下就哼哼唧唧地抗議。
無奈柳芽兒只能兩條胳膊輪著抱，左邊抱完換右邊，到了晚上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來。
偏偏赫連朔還時不時來一趟，每回都說是看小侄子，可來了之後大半時間都在逗團團，逗得團團「咯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赫連朔自個兒也樂在其中，一待就是小半個時辰。
柳芽兒在旁邊抱著小公子看著，想趕人又不敢趕，只能幹站著。
她一門心思撲在孩子身上，壓根沒留意府裡頭的氣氛什麼時候變了。
直到這天晌午，小公子的輔食快吃完了，她趁著兩個孩子都睡著的空當，去膳房找劉婆子再領一罐子米糊。
膳房在後院西邊，要穿過一條長夾道，柳芽兒端著空罐子正走著，迎面過來兩個小丫鬟。
柳芽兒側了側身給她們讓路，誰知這倆小丫鬟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齊刷刷沖她抿嘴一笑，其中一個脆生生說了句：「柳娘子，恭喜啊。」
柳芽兒腳底下頓住了：「恭喜？恭喜什麼？」
https://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兩個小丫鬟對看了一眼，笑得更厲害了也不答話，捂著嘴小跑著走了.
跑遠了還回頭瞅她一眼，嘀嘀咕咕地笑。
留柳芽兒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反應不過來。
恭喜？
她有什麼好恭喜的？
搖了搖頭，一頭霧水的繼續往膳房走，領了米糊往回趕，心裡還在琢磨這事。
剛進東廂院的門，迎面碰上李嬤嬤從廊下過來，手裡端著一碟子剛洗好的葡萄。
李嬤嬤瞧見她，臉上登時笑成了一朵花，把葡萄往她手裡一塞：「柳娘子，恭喜恭喜啊！好事將近了，怎麼瞞得這麼緊？也不跟咱們透個口風。」
聞言柳芽兒手裡捧著葡萄和米糊罐子，徹底懵了：「嬤嬤你說什麼？什麼好事將近？」
以為她害羞還想瞞著，李嬤嬤便拿胳膊肘子碰了她一下，擠了擠眼：「哎喲，你還瞞！這府里都傳遍了，你跟趙侍衛的事，大伙兒都知道了。」
「趙侍衛那人雖說長得粗了些，可人老實本分，在府里當差這些年也沒個花花腸子，倒是個靠得住的，你一個寡婦人家帶著孩子不容易，能找著這麼個知冷知熱的，也是你的福氣。」
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的柳芽兒，腦子裡「嗡」的一聲，眼睛瞪得溜圓：「趙……趙侍衛？哪個趙侍衛？我跟趙侍衛有什麼事？」
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是真的臉皮薄不好意思認，李嬤嬤笑得更歡了：「就是守西角門那個趙大柱啊，五大三粗黑黝黝的那個，還沒想起來？人家可都跟我們說了，就等著挑日子辦事了。」
柳芽兒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手裡的葡萄碟子差點滑下去。
她趕緊把東西擱在廊下桌上，一把拉住李嬤嬤的袖子：「嬤嬤你等會兒，我壓根不認識什麼趙大柱！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哪來的好事將近？這誰傳的？」
李嬤嬤見她急了，也有點拿不準了，收了笑：「真不知道？可府里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趙侍衛親口跟人講的，還託了張嬤嬤來問你的意思……」
柳芽兒轉頭去看張嬤嬤，張嬤嬤正蹲在炕邊給小公子換尿布，方才李嬤嬤說的那些話她全聽見了，手上動作都慢了半拍。
她心裡頭直咂舌，心說這趙大柱動作也太快了吧？
那日她明明跟他說的是慢慢來，興許還有機會，這才幾天工夫就傳得滿府都知道了？
平時瞧著憨厚老實一個人，沒想到動起真格來這麼利索。
正這麼想著，張嬤嬤一抬頭對上柳芽兒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裡頭全是困惑和焦急。
張嬤嬤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高大的黑影堵在了門框上。
柳芽兒扭頭一看，來人穿著侍衛的青色短打，站在那兒侷促的搓著手，不是趙大柱是誰。
趙大柱朝屋裡掃了一眼，看見張嬤嬤和李嬤嬤都在，臉上更掛不住了，硬著頭皮朝柳芽兒拱了拱手：「柳娘子，俺、俺有事想跟你說，能出來一下不？」
柳芽兒滿肚子火氣和疑惑沒處撒，把手裡的尿布往張嬤嬤手裡一塞，繃著臉就出去了。
走到廊下站定了，她抱著胳膊看著趙大柱：「趙侍衛，我正想找人問問呢，這府裡頭傳的那些話，到底怎麼回事？」
趙大柱苦著臉，腦袋快垂到胸口了，吭哧了半天才把前因後果倒了個乾淨。
原來那天在酒館裡他拍了桌子吼了孫三，孫三當時服了軟賠了罪，可心裡頭憋著氣，回去之後越想越不痛快，借著酒勁就把這事跟同屋的幾個侍衛說了，還添油加醋編排了一通。
一傳十十傳百，沒兩天工夫就傳的滿府皆知。
趙大柱說他一開始也不知道，昨兒才聽人說起，氣得他把孫三堵在庫房門口好一頓臭罵，還差點動了手。
罵完了趕緊過來找柳芽兒，想把這事說清楚，當面賠個不是。
「柳娘子，這事兒都賴俺，是俺沒管住手底下人的嘴。」趙大柱抬起臉來看著她，那張黑臉上帶著幾分急切的懇求，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盼，聲音也放軟了，「可俺也想趁這個機會跟你說明白，俺那天托張嬤嬤問你的意思是真心的，俺婆娘走了兩年了，俺一個人過到現在，頭一回瞧見你抱著孩子進府那日，俺就上了心。
俺知道你興許看不上俺，俺一個粗人長得也不體面，也不會說好聽的，可俺有一把子力氣，能幹活能養家，你要是願意跟俺，俺保管對團團跟親兒子一樣，不叫他受半點委屈。」
柳芽兒聽他把話說完，臉上的怒氣慢慢退了，她沉默了一小會兒，把胳膊放下來：「趙侍衛，你是個實誠人，我聽得出你這些話是真心的，但是我不能答應你，我進府來是當奶娘的，只想把團團養大，旁的什麼心思都沒有。」
「你人好，往後找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別把心思擱我身上了。」
聽她這麼幹脆地回絕，趙大柱眼神暗了暗，嘴角往下耷拉了幾分，可也沒糾纏，只是悶悶點了點頭：「俺知道了。」
說著從懷裡摸出個布包來，硬塞到柳芽兒手裡，「這是俺上街上買的，一包紅糖並兩方帕子，不值什麼錢，就當是俺給你賠禮的，鬧出這些閒話來讓你受委屈了。」
「不必，你收回去，我不會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