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快救救兒子!兒子知道錯了!」


  日落西山的時候,前院的賓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周管家站在府門口送走了最後幾輛馬車,正想歇口氣,一轉頭瞧見平西侯夫婦還站在影壁底下沒動地方,倆人東張西望的,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周管家趕緊迎上去:「侯爺、夫人,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平西侯捋了捋鬍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周管家,我們那不成器的兒子方才說去後頭醒醒酒,這都許久了也不見人回來,勞煩你派個人在府里幫著找找,別是醉倒在哪個角落裡了。」

  聞言周管家點點頭,正要應聲安排人去尋,冷羽從夾道那頭快步走過來,朝平西侯夫婦一拱手:「侯爺、夫人,大將軍請二位去書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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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西侯夫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平西侯問:「冷護衛,大將軍叫我們夫婦去書房,是為了什麼事?」

  冷羽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平回了一句:「是關於二位府上的小公子關寶玉的事。」

  平西侯夫婦一聽這話,心裡齊齊「咯噔」了一下,平西侯夫人更是攥了攥手裡的帕子,壓低聲音跟丈夫嘀咕:「寶玉那孩子什麼德性你我心裡有數,莫不是又闖禍了?」

  顯然平西侯也想到了此處,他臉色也不太好看,沉著臉沒吭聲,只朝冷羽拱道:「勞煩冷護衛帶路。」

  隨後夫婦倆跟著冷羽穿過前院往後走,一路上心裡直打鼓。

  關寶玉是他們老來得的小兒子,打小慣得沒邊兒,讀書讀不進去,學武吃不了苦,成天跟一幫狐朋狗友廝混,喝酒賭錢逛花樓,正經事一樣不干。

  平西侯罵過也打過,可架不住那小子就是個混帳玩意兒,那小子皮實得很,挨完打轉頭又犯。

  今兒帶他來將軍府吃百日酒,本想著讓他見見世面收收心,沒承想一撒手就沒了影。

  進了書房院子,冷羽在門口站定,朝裡頭稟了一聲:「大將軍,平西侯夫婦到了。」

  「進來。」赫連朔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聽著沒什麼起伏,可平西侯在朝堂上跟他打了這些年交道,一聽就覺出不對味來。

  朝中的大臣都知大將軍的語氣越平,事兒越大。

  夫婦倆推門進去,一眼就瞧見屋子當間跪著個人,鼻青臉腫的,衣裳前襟上全是土,頭髮散了一半,臉上還掛著幹了的淚痕。

  這人不是他們的小兒子是誰。

  關寶玉一見他爹娘進來,跟見了救命稻草似的的,跪著往前蹭了兩步,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淌:「爹!娘!快救救兒子!兒子知道錯了!」

  平西侯夫人心疼得往前邁了一步,可到底忍住了,扭頭去看赫連朔,平西侯拱了拱手問:「大將軍,不知犬子犯了什麼事?您這……」

  赫連朔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捏著個茶盞,面上淡淡的,冷羽進來站在旁邊,往前一步替主子開了口:「侯爺、夫人,貴府公子今日在後院夾道里堵住了府上照顧小公子的奶娘柳氏,捂了她的嘴把人拖進巷子,動手動腳,還欲行不軌。」

  「若不是大將軍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平西侯臉上的肉抽了抽,冷羽頓了頓,覺得還不夠嚴重,他又補了一句:「當時柳娘子懷裡還抱著小公子,才那麼點大的孩子被嚇得不輕。」

  這話一落,書房裡安靜了一瞬,平西侯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關寶玉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關寶玉被扇得往旁邊一歪,嘴角沁出血絲來。

  平西侯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個混帳東西!我平日裡怎麼教你的?你平日行事混帳也就算了,竟敢在將軍府里行此下作之事!你眼裡還有王法沒有?」

  關寶玉捂著臉嗷嗷叫:「爹!兒子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

  話沒說完,平西侯夫人已經從他身後閃出來了。

  這位夫人平日裡看著慈眉善目的,此刻臉上那點笑模樣全沒了,從袖子裡抽出一根油光水滑的檀木戒尺。

  這顯然是她平時備著專門用來教訓兒子的,她舉起戒尺便照著關寶玉的後背和屁股就是一頓抽。

  「讓你喝多了!讓你不是故意的!喝多了就能幹這種畜生事?我跟你爹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關寶玉被他爹扇了一巴掌,又被他娘拿戒尺劈頭蓋臉地抽,登時鬼哭狼嚎起來,抱著腦袋滿地打滾:「娘!娘別打了!疼!爹!救救我!」

  但是面對兒子的求救,平西侯不但沒攔著還在一旁指著他罵:「該!打得好!打死你這個不長進的東西!」

  而關寶玉見爹娘都不向著他,又轉頭朝赫連朔那邊跪爬了兩步:「大將軍!大將軍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讓我爹娘別打了……」

  書房裡登時熱鬧得跟殺豬似的,關寶玉的慘叫聲一陣接一陣,平西侯夫人拿戒尺抽了一陣還不解氣,又擰著他耳朵往上提溜:「你給大將軍跪下!好好磕頭賠罪!磕完了回去我再收拾你!」

  關寶玉呲牙咧嘴地轉過來,衝著赫連朔「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磕出一片紅。

  平西侯等夫人出了口氣,才轉過身來,朝赫連朔深深一揖:「大將軍,是老夫教子無方,養出這麼個畜生東西,驚擾了府上的奶娘和小公子。

  老夫回去定當重重責罰,明日親自送賠罪禮過來,給柳娘子和孩子壓驚。」

  此時平西侯夫人也收了戒尺,跟著施了一禮,臉上臊得通紅:「是我們沒管教好孩子,讓柳娘子受委屈了。」

  赫連朔把茶盞擱在桌上,目光從關寶玉身上掃過,那小子的臉腫得跟豬頭似的,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他淡淡開口:「侯爺言重了,孩子是你的,怎麼管教是你府上的事,不過我將軍府里的人,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還輪不到旁人伸手動腳。」

  平西侯連連拱手:「是是是,老夫記下了,回去就把這畜生關起來,半年不許出門!」

  冷羽把人拎起來送出去,平西侯夫婦又跟赫連朔賠了一通不是,才領著兒子出了書房。

  走到院子裡,平西侯夫人拿戒尺戳著關寶玉的後脊樑,壓著嗓子罵:「你還有臉哭?回去給我跪祠堂去!」

  關寶玉一瘸一拐跟在後頭,嘴裡含含糊糊應著,沒走兩步又被他娘拿戒尺抽了一下:「走快點!別在將軍府里丟人現眼!」

  周管家在門口送走了平西侯一家的馬車,搖著頭回來跟冷羽說:「這關家的小子,往後怕是再不敢往咱們府上湊了。」

  冷羽想起方才書房裡那一出,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侯爺夫人倒是明白人,那戒尺抽得可真不含糊。」

  「也不知侯爺夫婦這般正直的人,怎麼就養出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周管家搖頭道。

  「也許這就是傳聞中的好竹出歹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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