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遇險


  柳芽兒心裡頭還翻騰著方才的事,低著頭走了好一段,忽然覺著懷裡的小東西拿手拍她臉,低頭一看,小公子正仰著腦袋沖她樂,老虎帽歪到一邊,露出半個光腦門。

  「你倒高興。」柳芽兒被他逗笑了,騰出一隻手把帽子給他扶正,又拿手指頭點了點他的鼻尖,「方才那麼些人圍著你瞧,你倒好一點兒不認生。」

  小傢伙被她點得縮了縮脖子,咯咯笑出聲來,兩隻小胖手抓住她的手指頭就往嘴裡塞,柳芽兒趕緊抽回來:「髒不髒啊你,剛摸了帽子又吃手。」

  倆人一路逗著悶子往後走,小孩的笑聲脆生生的,柳芽兒被他鬧得心裡那點煩悶散了大半,腳步也慢下來,索性不急著趕了。

  正走到夾道拐角處,旁邊是個堆雜物的窄巷子,平時沒什麼人走。

  柳芽兒剛邁過去一步,忽然手腕一緊,被人從側面一把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嚇人,她手一哆嗦差點把小公子摔了,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另一隻手就捂住了她的嘴,連人帶孩子被連拖帶拽地扯進了那條窄巷子裡。

  巷子窄得只容兩人並排走,兩邊是高牆,日頭照不進來,陰涼涼的。

  柳芽兒後背「咚」一聲撞在牆上,懷裡的小公子被嚇著了,嘴一癟就要哭,可那捂她嘴的人拿手背蹭了蹭小公子的臉,小東西一愣,沒哭出來。

  柳芽兒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來歲,身上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織錦袍子,腰上掛著玉佩荷包,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哪個府上跟來吃酒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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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眼神渾渾濁濁的,嘴角咧著一抹叫人噁心的笑,湊近了柳芽兒耳邊,酒氣噴了她一臉:「沒想到將軍府里還有你這般模樣的下人……今日小爺真是賺到了。」

  柳芽兒腦子「嗡」一下,扭著身子就想掙開。

  可那男人比她高出一個頭,一隻手捂著她的嘴,另一隻手就朝她胸前摸過來,偏她懷裡還抱著小公子,根本騰不出手來打人,只能側著身子躲,拿胳膊肘子去撞,可那男人喝多了酒,力氣反倒更大。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湊著那張臭嘴就要往上親。

  柳芽兒拼命往後仰頭,後腦勺抵在牆上硌得生疼,牙關咬得死緊,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響。

  小傢伙被她摟得太緊不舒服,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小手亂抓時一把揪住了那男人的衣領子,可才三個月大的娃娃能有多大力氣?

  那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反倒笑了:「喲,雖然帶個小的,不妨事,小爺不嫌……」

  話沒說完,巷子口忽然一陣風掃過來,緊接著「嘭」一聲悶響,那男人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飛出去,後背撞在巷子另一頭的牆上,又彈到地上滾了兩圈,疼得嗷嗷叫。

  柳芽兒後背貼著牆還沒緩過神來,就看見巷子口站著個高高大大的身影,玄色袍子,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來人正是赫連朔。

  他一隻腳還懸在半空沒落下來,顯然方才那一腳就是他踹的。

  柳芽兒看見他,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眼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將軍……」

  赫連朔兩步跨到她跟前,先把她懷裡的小傢伙接過來,拿手背蹭了蹭小傢伙的臉,小傢伙被這一連串事鬧懵了,看看他叔又看看他奶娘,小嘴一癟一癟。

  隨後赫連朔把孩子接過來,往左臂彎里一夾,右手一伸把柳芽兒整個人攬進懷裡,大手在她後背拍了兩下:「別怕,沒事了。」

  柳芽兒被他摟著,額頭抵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錠子味兒混著點酒氣,方才死活憋著的那股後怕全湧上來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這會她也沒工夫想兩人現在這姿勢合不合適了,眼淚蹭了赫連朔一前襟,抽抽噎噎的說不出囫圇話。

  赫連朔低頭看著她哭得通紅的鼻尖和濕漉漉的睫毛,心裡頭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又疼又惱。

  他方才在正堂里放完杯子打發她走,心裡到底覺得不踏實,便跟出來想遠遠瞧一眼她進了東廂院的門再回去。

  結果剛走到夾道口就聽見她悶悶的叫聲和孩子的哼唧,於是便三步並兩步拐過來就瞧見那個畜生把她抵在牆上。

  他這會兒想起來還後怕,要是他方才沒跟出來,要是他晚來一步……

  想著赫連朔扭頭去看地上那個了畜生,那男人正捂著肚子往巷子口爬,一邊爬一邊回頭看。

  不料正對上赫連朔帶著濃烈殺意的目光,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連滾帶爬的轉過來跪著磕頭:「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我錯了,我…我就是喝多了酒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赫連朔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叫了一聲:「冷羽。」

  冷羽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跟影子似的閃到巷子口,一把拎起那個少爺的後領子,那少爺嚇得直蹬腿,嘴裡還在嚎:「大將軍饒了我這回!我爹是平陽侯,我們家跟將軍府有舊……」

  赫連朔連眼皮都沒抬:「帶下去,把人給看好,回頭我親自跟他們府上要個說法。」

  冷羽拱手應了聲,把人往肩上一甩就拎走了,那嚎叫聲漸漸遠了。

  柳芽兒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從赫連朔懷裡退出來,拿袖子擦了把臉,低著頭小聲說:「多謝將軍……」

  她聲音還帶著鼻音,怯生生的。

  赫連朔懷裡空了,手垂下來,指頭尖還留著方才摟她後背的觸感,心裡頭莫名空了一塊。

  輕咳了一聲,把懷裡的小傢伙遞還給她:「孩子沒嚇著吧?」

  聞言柳芽兒緊張的把小公子接過來仔細查看,就見小傢伙方才被叔叔夾在胳膊底下晃了兩下,這會兒趴回她懷裡,打了個哈欠,眼皮子開始打架了。

  柳芽兒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兒,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沒、沒事。」

  「嗯,我送你回去。」

  柳芽兒想說不用了,但又擔心方才的事,到底沒敢吱聲。

  方才那事真的把她嚇怕了,於是她點了點頭,抱著小傢伙跟在他後頭半步遠的地方往東廂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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