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柳芽兒發熱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芽兒是被腦袋裡一陣一陣的鈍疼給鬧醒的。
想費勁的睜開眼,便覺得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鉛似的,嗓子眼乾得冒火,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
她試著撐起身子,胳膊肘子剛支起來就打了個晃,又栽回枕頭上。
還沒等她緩過勁兒來,旁邊搖籃里的團團先醒了,扯著嗓子嚎了一聲。
緊跟著小公子也跟著湊熱鬧,兩個小東西此起彼伏哭起來,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中氣足,跟比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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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兒心裡急得不行,想翻身下地去抱孩子,可身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胳膊抬到一半就哆嗦,嘴裡啞著嗓子喊:「別哭別哭,娘在這兒呢……」
只是聲音虛得連她自己都差點聽不清。
兩個小東西見沒人理,哭得更來勁了,差點把東廂院的屋頂掀翻。
李嬤嬤和張嬤嬤才跨進院門就聽見了這震天響的動靜,李嬤嬤腳底下緊走兩步,嘴裡驚呼:「哎喲我的老天爺,怎麼哭成這樣了?」
兩人推門進去一瞧,柳芽兒臉朝里躺著,被子裹得緊緊的,露出來的半截脖子和耳朵尖紅得嚇人,兩個奶娃娃在搖籃里蹬著腿乾嚎,一個比一個委屈。
張嬤嬤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炕邊,伸手往柳芽兒額頭上一探,燙得她「嘶」了一聲縮回手:「哎喲,怎麼這麼燙!這燒得都能攤雞蛋了!」
說著她扭頭朝外頭喊,「小翠!快去請府醫來!就說柳娘子燒得厲害,讓他趕緊過來!」
外頭小丫鬟應了一聲撒腿就跑,李嬤嬤和張嬤嬤一人抱起一個孩子,團團到了李嬤嬤懷裡,委屈得直往她脖子裡拱。
小胖手揪著她衣領子不撒手,哭得直打嗝,李嬤嬤拍著他後背哄:「團團乖啊,娘親病了,嬤嬤抱你,不哭不哭。」
可團團平時最是乖巧不愛哭鬧的,今兒也不知道怎麼了,怎麼哄都哄不住,嗓門越嚎越大,眼淚鼻涕糊了李嬤嬤一肩膀。
見哄不好李嬤嬤嘆了口氣:「唉,許是母子連心,這小傢伙知道娘親身子不好受呢。」
小公子更別提,張嬤嬤使出了渾身解數,溜達著顛著哼著小調,這小東西閉著眼哭,
張嬤嬤急得滿頭汗,一邊顛著一邊拿手絹給他擦眼淚:「小祖宗你倒是睜睜眼,嬤嬤抱著你呢。」
倆嬤嬤手忙腳亂的哄著兩個孩子,根本騰不出手來照看柳芽兒。
好在沒過多久小丫鬟就領著府醫來了,後頭還跟著著急的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一大早聽說小外孫醒了就哭個不止,心疼得不行,衣裳都沒換利索就往東廂院趕,到了門口又聽說柳芽兒燒得厲害,趕緊打發人去把庫房裡最好的藥拿出來,又指了個貼身嬤嬤專門守著柳芽兒煎藥餵藥。
府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先生,給柳芽兒搭了脈。
「柳娘子身子如何?」李嬤嬤問道。
府醫朝道,「柳娘子是夜裡受了驚嚇又著了涼,風寒入體,加上這些日子帶孩子勞累過度底子便虛了,這一病來勢洶洶,得好好養幾天,開了方子讓人趕緊去抓藥煎上。」
謝老夫人進了屋,先到搖籃張嬤嬤那看了看哭得直打嗝的小外孫,又扭頭瞧了瞧炕上燒得滿臉通紅的柳芽兒,嘆了口氣。
隨後她讓孫嬤嬤留下來幫襯,又叮囑府醫用最好的藥,讓柳芽兒的身子早日好起來。
李嬤嬤懷裡的團團哭了一陣,漸漸哭累了,抽抽搭搭收了聲,可一扭頭瞧見炕上躺著的娘親,小嘴一癟,又朝柳芽兒那個方向使勁伸胳膊。
兩隻小胖手一張一張的,嘴裡含含糊糊地啊啊叫,一副想要娘親抱抱的模樣。
柳芽兒歪在枕頭上瞧見兒子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兒,心裡酸得不行,可自己燒得渾身滾燙,哪敢抱他?
她啞著嗓子說:「李嬤嬤,勞煩您把他抱外頭去透透氣,別讓他瞧見我了,瞧見了又要鬧。」
又扭頭看了看張嬤嬤懷裡的小公子,「知予也抱出去吧,我這屋裡病氣重,別過給了孩子。」
張嬤嬤猶豫了一下:「可這倆小祖宗離了這屋指定鬧得更厲害……」
「勞煩兩位嬤嬤多費心哄哄,我這一時半會兒的不能碰孩子。」柳芽兒說著又咳了兩聲,嗓子眼跟刀割似的。
謝老夫人也發話了:「聽她的,把孩子抱外頭廊下去,屋裡開著窗散散病氣,孫嬤嬤你留下看著柳娘子,藥煎好了趕緊餵她喝下去。」
兩個嬤嬤只好抱著孩子往外走,團團被李嬤嬤抱到廊下,還伸著脖子往屋裡夠,小腦袋瓜擰著,嘴裡哼哼唧唧的。
李嬤嬤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廊下,把團團擱在膝蓋上顛著,嘴裡哼著從柳芽兒那兒學來的小調,哼了半天,團團總算消停了些,窩在她懷裡抽噎著啃手指頭。
另一頭小公子那頭也慢慢止了哭,張嬤嬤拿了個布老虎逗他,他紅著眼圈看了一會兒,伸手抓過來抱在懷裡,拿臉蹭了蹭。
屋裡頭孫嬤嬤端了藥來,扶柳芽兒半坐起來,一勺一勺餵她喝了。
藥苦得她直皺眉,可喝完了身上出了一層汗,腦子倒清明了些。
謝老夫人坐在炕邊看著她:「你只管好好養著,孩子那邊有嬤嬤們看著,餓不著也凍不著。」
「府醫說了,你這病得養個三五日,莫要逞強,養好了再帶孩子。」
柳芽兒點點頭啞著嗓子道了謝,謝老夫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走。
柳芽兒躺在炕上,側耳傾聽著外頭廊下團團哼哼唧唧的聲音,心裡頭揪得慌,可眼皮子實在太沉,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柳芽兒病了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赫連朔那裡,赫連朔早膳都不想吃了,褲子往桌上一放,眉頭就皺起來了:「好好的怎麼會病?」
冷羽朝外頭努了努嘴:「那小丫鬟說柳娘子是因受了驚嚇又著了涼,風寒入體,加上這些日子帶孩子勞累便這樣了。」
聞言赫連朔臉沉得更加厲害,心裡頓覺給關寶玉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他就該打斷他的雙手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