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偷學
李成看得出神。于慧智一個步子,竟然扎出了戰場上的殺氣。
他心想,如果自己和于慧智打起來,恐怕要不了一招,就會被他干趴下。
「這套三體式,是我們傳統武術的核心樁功。形意,八卦,太極,各有各的站法。」
「今天我教你的站法,是我自己幾十年琢磨出來的東西,與師門無關。傳給你,也不算是我違背誓言了。」
于慧智收了步伐,對李成說道:「你試一下。」
李成點頭,學著于慧智的樣子,邁開步子,一手在前,一手在後,仿佛端槍一樣。
自從他開了竅穴、有了真氣,再加上八極拳、混元樁的錘鍊,身體素質已經遠勝從前。雖然只看了一眼,但也把姿勢模仿了個八九成。
「姿勢像了。」于慧智點點頭,「但是樁功要緊的是運氣。」
「我這套樁功,講究氣與神合,運氣如出槍。最關鍵的是真氣運轉的方式。」
「我做慢一點,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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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慧智雙手虛按,紮下馬步以後,深吸一口氣。
李成看清楚了,于慧智在呼吸之間,不斷微調著自己的動作。仿佛手裡真的有一柄大槍,隨時準備扎人。槍尖的晃動,也是隨著呼吸而晃動。
「看明白了嗎?」于慧智問。
李成似懂非懂,還是搖搖頭。
「可惜,你不懂中醫。」于慧智嘆氣,「你如果懂中醫,知道經脈、竅穴在哪兒,我教起來就方便多了。」
「眼下,你只能得其形。內里真氣怎麼運轉,還得靠你自己悟。」
說罷,于慧智拍了拍李成的肩膀:「練吧!」
李成點頭,邁步紮起樁子。
「不對。」
「不對!」
「唉,不對……」
……
一連幾天,李成都跟著于慧智學習三體式。始終沒能摸著訣竅。
因為不懂經脈,李成只能瞎摸著運轉真氣,配合身上的動作。于慧智在旁邊糾正。蒙幾十次,未必能對上一次。
所幸于慧智極有耐心,一直陪李成練著。
「難怪古時候學武,都要拜師為父。天地君親師,師父只在雙親之下。」
李成心裡感動,也加緊苦練。
雖然如此,卻始終不得要領。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眼看著劇組即將解散,李成也有些著急起來。偏偏練武急不得,越急越找不到感覺。
這一天。
李成又在跟于慧智學武。他自己都有點氣餒了,站在一旁,看于慧智演練。
忽然。
李成福至心靈,想起一件事。
「我是開了眼竅的。」
「如果用眼竅看先生的動作,會不會更有感悟?」
想到這裡,李成趕緊調起真氣,運在眼上。
霎時間,周圍一切的運動好像都慢了下來。
一片葉子落下,在李成的眼中,變成了電影裡的慢動作。天上的雲好像徹底靜止。
李成看向于慧智。
老人演練著三體式的動作,身體微微晃動。
李成恍然。
在眼竅的加持下,于慧智細微的、不可捕捉的晃動,變得清晰無比。
「原來如此。」
「所謂真氣運轉,所到之處,一定有身體的反應。或是毛孔緊閉,或是肌肉震動,或是關節活動。」
「只要把握住這些細節,就能反推真氣運轉的路徑出來!」
李成心中大喜,死死地盯著于慧智,手上開始模仿。
這一次,他不僅要模仿于慧智手腳的姿勢,更要模仿他每一處細微關節的活動,甚至模仿每一塊肌肉、每一粒毛孔的變化。
「咦?」
于慧智回頭一看李成,大驚。
只見李成表情嚴肅,雙手如端槍,胯下如騎馬。身體微微搖晃,便如同端坐馬上,要扎出一桿大槍來!
「成了!」
于慧智大喜過望:「好!好!這就算入門了!」
「你果然是練武的天才!」
……
之後的兩天,李成在三體式上進展飛速。
他也初步摸到了「氣與神合,運氣如槍」的法門。
一旦用上這個法門,真氣奔涌,如同大槍一般犀利。
運到手腳上,便能輕鬆打出鞭炮一般的明勁。
運到腰腹上,核心肌肉就硬得如同石塊,仿佛能抗千斤重擔。
這一天,李成在空地上練樁,于慧智在一旁練拳,依舊是那一套趟泥步。
李成心裡好奇。
我用眼竅看先生站樁,能看出真氣的路徑來。
如果我用眼竅看先生練步子,能不能也看出訣竅?
這樣想著,李成也不言語,暗自運氣。
他一眼看去,以前感覺玄妙無比的步伐,此刻都慢了下來。
按照以前的經驗,李成不僅看于慧智的步子,更看他的肌肉,看他的關節。
這一看,真讓李成看出了竅門。
「原來如此……」
他根據最細微的肌肉、皮膚的變化,來倒推于慧智步伐中真氣的運轉。
那真氣,仿佛真的一條泥鰍,在于慧智的體內游來盪去。比起三體式來說,複雜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成看著,記憶著,一時間簡直入了迷。
也不知過了多久。
于慧智收功,見李成呆呆地看得入了迷,哈哈一笑。
李成撓頭,不好意思了。
于慧智玩笑道:「你還是想學我這步子?」
李成點頭。
于慧智搖搖頭:「我的武功,向祖師發了誓不能外傳的。你再想學,我也不能教你。」
李成撓頭。
他心裡想,其實我已經偷學到兩三分了。
您要是能再多給我演練幾遍,我說不定真能徹底偷到手。
于慧智拍拍李成的肩膀,微笑道:「小兄弟,我要走了。」
李成一驚:「啊?去哪兒?」
于慧智笑道:「我的戲今天就殺青了。」
李成這才恍然。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已經快過去了。
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李成醉心於和于慧智學武,連黃豆豆那邊都很少去了。劇組的進度更是不怎麼關心。
原來,已經到了離別的時候。
李成有些黯然。
雖然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他對于慧智,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于慧智不愧有「拳聖」的外號,宗師風度,傳授功夫,對李成極有耐心。報酬更是一點也沒提。就算李成主動想給,于慧智也只是哈哈一笑,擺手不要。
「先生……」李成一時有些情難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