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把戲
八月底，炎熱漸漸散去。
孟庭雲去看望謝母，恰逢虞夫人帶著小女兒虞靈姝來拜訪謝母。
虞夫人看到孟庭雲，慈祥一笑：「表姑娘長得愈發標緻了，可許了人家？」
謝母道：「還沒，等著清宴幫她好好找找。」
「清宴真是心好，連表妹的婚事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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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靈姝在一旁，眸里閃著不屑。
兩人閒聊了幾句，謝母讓孟庭雲帶虞靈姝出去走走，別拘在這。
孟庭雲應了下來，帶著虞靈姝出去閒逛。
沒走幾步路，虞靈姝就嚷嚷著太累了，這不願意去那不願意去，一雙眼睛就瞅著青楓院的方向。
孟庭雲一下子就明白虞靈姝的意思，她不想閒逛，她想見謝清宴。
虞夫人來找過謝母幾次，說是閒聊，其實就是為了虞謝兩家聯姻。
謝清宴的性子不是好惹的。
孟庭雲可不敢就這麼領著虞靈姝過去，只好笑了笑道：「虞姐姐既然累了，那我們便回去。」
一聽到要回去，虞靈姝自然不願意，立刻道：「我們繼續逛，我們去那邊逛逛。」
她芊芊玉手一指，就指著謝清宴院子的方向。
孟庭雲淡淡道：「那裡不能逛。」
「憑什麼不能逛？」
虞靈姝在家被嬌寵慣了，眼下被拒絕，立刻厲聲道。
小臉寫滿了不滿，一副勢要往那邊走的架勢。
孟庭雲覺得頭都大了，這謝清宴就頂著一張冰山臉，這些個姑娘為什麼就頭腦不清楚，非要湊上去呢？
她勉強笑了笑，「虞姐姐還是這邊走吧。」
這畢竟是在侯府，孟庭雲不願領路，她也不能強闖過去，只得心不甘情不願跟著孟庭雲走。
走了一會，虞靈姝又作起妖來，「等等。」
她眉尾微微上挑，眸裡帶著幾分輕慢的嬌氣。
「孟妹妹，我的鞋髒了，孟妹妹能不能幫我擦一下？」
只見她金黃色的鞋面上，沾著一小塊泥巴。
紫棠走上前，「虞小姐，奴婢來幫您擦。」
虞靈姝面色不虞，「蠢奴婢，本小姐在和你們小姐說話，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擺明了是要刁難孟庭雲。
虞靈姝心中有氣，謝清宴性子冷情，身邊沒有旁的女人，偏就有一個年輕貌美的表妹，這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她非要今日尋孟庭雲的不痛快。
氣氛僵持了一下。
孟庭雲微微一笑，沒有絲毫猶豫，捏起帕子為虞靈姝擦了擦鞋面，擦得極為仔細。
「虞姐姐可滿意？」
虞靈姝勾起一抹笑，微微抬起腳，壓在孟庭雲的手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很用力的踩壓，羞辱的意味卻是十足。
「某些人就是要擺明自己的位置，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肖想。」
孟庭雲低垂著眉眼，點頭稱是，臉色淡淡，沒有任何惱怒的模樣。
虞靈姝很滿意孟庭雲現在這個反應。
她抬腳，剛走幾步，腳底一滑，直直往前摔去，那走廊前面是幾節台階，剎不住腳，竟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摔了個大馬趴，無比的狼狽。
她的貼身婢女慌亂地扶她。
虞靈姝氣得甩了婢女一巴掌，「狗奴才。」
婢女捂著臉，眼帶委屈，她也不知道好好的路，主子怎麼就摔了。
孟庭雲連忙上前，語氣關心道：「虞姐姐可摔疼了？」
孟庭雲要扶她，被她憤然甩開手。
「我不要你假好心！」
孟庭雲收回手，垂下眼帘，掩蓋住眼底細碎的情緒。
貼身婢女扶著虞靈姝起來，虞靈姝整了整衣衫，抬頭看見孟庭雲還在那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呵斥道：「看什麼看！」
髮髻鬆了，手心磕破了，還被孟庭雲看了笑話。
虞靈姝跺了跺腳，委屈地跑開了。婢女緊跟著她。
孟庭雲低頭，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一轉身，看見謝清宴站在不遠處的高台上看著她，嘴角的笑容僵住。
她就偶爾做一次壞事，就被謝清宴抓了個正著！
謝清宴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那個人越走近，孟庭雲的臉就越低。
待他走到眼前，孟庭雲的臉都快低到了地上。
謝清宴冷笑，這樣的膽子也敢做壞事。
「表兄。」孟庭雲小聲道。
「怎麼不看著我說話？」
孟庭雲心裡暗道，當然是做賊心虛啊！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抬頭看謝清宴，面上帶著無害的笑容。
「表兄。」
她心裡打定主意，咬死不承認。
沒想到謝清宴直接牽起她的手，摸了過來。
孟庭雲直接僵在那，任由他摸她的手心。
溫軟的掌心中還殘留一團香膏。
剛剛她就是趁著虞靈姝不注意，偷偷抹了一團香膏在虞靈姝的鞋頭。
許久的靜默。
謝清宴手指輕點她的掌心，沾了一點那香膏，湊到鼻尖聞了聞，「梔子花味。」
動作鬆散放浪，神色卻是從容乾淨，沒有半分狎昵的意味。
「忘記我跟你說的話了嗎，要想留在府上，就要安分。」
孟庭雲抿了一下唇角，「表兄對我有偏見。」
「難道別人欺辱我，我連還手都不可以嗎？」
她看著謝清宴，背挺得筆直。
絕色皮囊之下，是一身不屈的傲骨。
孟庭雲鮮少在他的面前顯露這一面，她向來是柔弱的，可憐的，盼望別人憐愛的。
謝清宴的一雙冷眉輕輕蹙起。
本就有一張艷麗的臉，若是脾性太過剛烈，未來的路有可想而知。
本以為謝清宴會說出些責備的話，許久，謝清宴語重心長道：「以後做事情，不做便罷，若是做了，就要做得乾淨些，保證不給外人留下把柄。」
竟然不是要她不幹壞事，而是讓她做事隱秘些，不要叫旁人看見。
孟庭雲低頭，不敢說話了。
謝清宴丟了一句「把手洗乾淨」，便大步離開了。
孟庭雲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愣，沒想到謝清宴就這麼放過她了。
她剛剛可是戲弄了他的未婚妻。
——
等虞夫人他們走了，謝清宴才去了母親的院子。
謝母一見到謝清宴，就直截了當說起他的婚事。
「虞家有意想和我們結親。」
謝清宴飲了一口茶，淡淡道：「母親覺得這樁婚事如何？」
謝母雖然和虞夫人交好，但也明白虞靈姝的性子，刁蠻任性，難掌侯府。
謝清宴要娶的女子，必定要聰慧能幹的。
「虞家的家世是好，書香門第，桃李滿天下，只是這……」
書香門第卻沒教出來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兒。
謝清宴輕笑，總算自己的母親沒有那麼糊塗，在這事上被人糊弄過去。
見謝清宴笑了，謝母道：「清宴笑什麼？」
謝清宴從盤子裡取了一個橘子。
「我在想母親果然是長進了。」
謝母面色一紅，「說什麼胡話。」
謝母面上有帶上幾分擔憂，「虞老太傅雖已退下，但是他門生眾多，直接拒絕，我怕他們對你你心有不滿。」
謝清宴細細地剝橘子，將剝好的橘子遞到母親面前。
「這事不急。」
反正他不急著成婚。
謝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