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退婚
「她心有所屬,怕是不願意跟著侯爺的。」杜成君面上帶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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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怒而拍了一下桌子,「混帳!」
杜成君斂了斂眸色的竊喜,孟庭雲想要進門,門都沒有!
謝母生氣,卻不是氣孟庭雲,氣的是自己的兒子。本來就奇怪孟庭雲怎麼就是不願意留在侯府,原道是心有所屬,被清宴強行拆分了。這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謝母心裡哀嘆,造孽啊!都怪她往日對清宴太過縱容,又想著他心裡有分寸,就隨著他去了。可是這世間男女再清醒,遇到這情愛之事,也是糊塗的。
杜成君前腳剛走,謝母就去了汀蘭院,門口的守衛攔住了她的去路,「夫人,侯爺吩咐過,不能讓其他人進。」
「放肆,難道我這個母親也要聽他的話嗎?」
守衛面露難色,低頭,讓出路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孟庭雲以為是謝清宴來了,低頭專心地繡花。
直到那人進來,喚了一聲「庭雲」。孟庭雲才悠悠看向謝母。
「舅母。」
孟庭雲到底是她看長大的姑娘,這多少是有幾分情義在的。
謝母的聲音軟了下來,「庭雲,我且問你,你是不是不願意嫁給清宴?」
孟庭雲垂眸不語,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那你不願意嫁給清宴,是因為什麼?」
孟庭雲捏了捏手中的繡棚。
她不說話,謝母也沒了耐心,「你是不是心有所屬?」
孟庭雲抬眼,詫異地看向謝母。她是想嫁給周墨,但原是想要逃離侯府,過自己的安穩日子,心中對周墨感情不深。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機會了。謝清宴要做的事,沒有人能攔得住他,除非是他的母親。
思及此,孟庭雲突然跪地,「舅母,我戀慕舉子周墨,想與他白首到老。我不想留在侯府,給表兄做妾,求舅母放我離府。」
謝母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起,本來她還心存僥倖,覺得清宴這般優秀,庭雲必定會被打動,可是她偏偏心有所屬。
「你想好了嗎?」
孟庭雲道:「是,舅母。」
謝母長嘆一口氣,這都是什麼孽緣啊。
——
謝清宴剛下朝回府,便被母親院裡的人喚到她那邊去。
謝母端坐在案前,拿著棍棒,表情無比嚴肅,「清宴,庭雲對你沒有感情,你放了她吧。」
謝清宴眸子裡多了幾分冷,「母親怎麼又變了主意,來勸我了?」
「她心裡沒有你。」謝母語氣急切。
謝清宴理了理下擺的袍子,「心裡有沒有不重要,她在侯府,用著侯府的富貴,日子長了,會想通一切的。」
「那若是她心裡有別人呢?」
謝清宴面色沉了沉,語氣不悅道:「母親是聽了誰胡說?」
謝母看到謝清宴駭人的面龐,這時候哪敢說啊,萬一鬧出人命來怎麼好?
她斂了斂神情,「沒有,我自己猜的。」
謝清宴道:「母親以後不要聽那些亂七八糟人的話。」
「好。」
謝清宴出了庭院,便叫來了母親院子裡的幾位僕人,「今日誰來找夫人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人道:「是杜小姐。」
謝清宴面色微沉,他沉默了片刻,轉身大步出府,北星愣了一下,連忙跟上謝清宴的步子。
「侯爺。」
「去杜家。」謝清宴冷聲道。
——
謝清宴要退婚。
杜將軍怒不可遏,這謝杜兩家聯姻已經鬧得滿城風雨,這緊要的時候,謝清宴要退婚!年輕小兒,欺杜家太盛!
「謝侯爺,我們杜家雖不是什麼世家豪門,但也絕對不是能任由旁人欺辱。」杜將軍鐵青著臉道。
謝清宴指尖轉動手上的玉扳指,語氣漫不經心道:「杜將軍,我讓你們杜家來寫退婚書,已經是給足了你們杜家顏面。」
他漆黑的眸子沉沉地壓在杜將軍身上,目光藏著壓人的鋒芒。
「婚約本就是兩家商定,如今這內情,杜將軍何必要和我撕破臉皮,屆時被有心人鬧到陛下面前,杜將軍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杜將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脖頸青筋暴起。謝清宴現在年紀尚輕,卻聖眷正濃,假以時日,必定是權柄在握,他日位登極臣也未可知。
這樣的人即使不交好,也不能交惡。
杜將軍順了順氣,「罷了,婚約本就是要你情我願,既然謝侯爺無意,那便就此作罷,他日退婚書會送到侯府。」
謝清宴抬步,要離府。
杜成君在後院聽到謝清宴來的消息,早就開始梳妝打扮,打扮到一半,丫鬟匆匆來報,說是謝侯爺來退親。
她再也顧不得體面,提著裙子,徑直攔住了謝清宴的去路。
「侯爺為什麼要退婚?是成君哪裡做得不好嗎?」
杜成君眼淚汪汪地看著謝清宴,長睫被淚水沾濕,眼底滿是委屈。
謝清宴冷漠地看向她,「你以為讓沈嬪弄來沈大壯,栽贓給虞家,我會查不出來嗎?」
杜成君身形晃了晃,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謝清宴目光沉沉,「我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可你還非要去我母親那說閒話。」
「謝家宗婦要溫良容事,你並不適合。」
杜成君面上血色盡褪,謝清宴真的為了孟庭雲這般不體面!就為了一個小小的孟庭雲!她突然倉皇苦笑起來,當時他不也為了孟庭雲,對虞家出手嗎?
為了一個孟庭雲,他謝清宴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她笑得苦澀又瘋狂,「我是容不下孟庭雲,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女子能容得下自己的夫君,一心都在別的女人身上?」
「既容不下,當時你就不該應下。」謝清宴冷淡地看著杜成君哭泣,心中一片平靜。
「我不應下,侯爺會多看我一眼嗎?」往日的體面盡數崩塌,杜成君拎著自己胸口的衣服,聲音哽咽,「孟庭雲就是個卑賤婢女所生,侯爺強行將她留在身邊,不怕日後被京城世族所恥笑嗎?」
「那有與你何干?」謝清宴冷冷道。
是啊,與她何干。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樣樣勝過孟庭雲,謝清宴怎麼就看不到她的好,怎麼就一心想著那孟庭雲!
杜成君面容開始猙獰起來,「我今日在謝夫人面前說的可不是閒話,她心裡想著別的男人,卻還要勾著侯爺,這等不要臉的賤人,侯爺也要攬進自己的院子裡!」
「閉嘴!」謝清宴徹底冷了臉,厲聲呵斥道。
杜成君看到他沒了方才的冷靜,這樣的失態,心中竟有著莫大的爽快,他也要和她一樣痛,她才滿意。
「侯爺不妨去學宮打聽打聽,周墨這個人。」杜成君勾起嘴角,「忘了,侯爺認識,這個人在秋日宴救過孟庭雲,那還真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好戲碼。」
謝清宴周身籠上一層寒氣。
「若你還敢胡說,昨日的虞家就是你們的杜家,我說到做到。」
他眼裡的寒意似冷劍一般,好像下一刻要殺人。
杜成君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起來,還未等她再說,謝清宴已經甩袖離去。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後院,杜寶雪笑嘻嘻地湊到她的跟前,「裝得再寬容大度,人家謝侯爺都不要你。」
杜寶雪伸手掐住她的臉蛋,「瞧瞧這薄命苦相,跟你那死去的賤人娘親一個模子……」
話沒說完,杜成君一巴掌扇過去。
杜寶雪摸著被打的臉頰,滿眼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她哭鬧著要去找杜將軍評理。
杜成君卻看著天邊晚霞,目光冰冷,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她必定要他們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