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個可憐娃
看到瘦得像貓兒似的孩子被這樣虐打，姜回只覺得怒火直衝天靈蓋。
她一把推開陸老太太，緊接著大耳刮子就抽了過去。
這巴掌用了不小的力道，陸老太太被扇倒在地，「哎呦哎呦」地叫喚，半天沒爬起來。
但姜回卻連看都沒看她，反而抱住女孩柔聲安撫：「小禾別怕，媽媽來了。」
姜婧禾眼角的淚還沒幹，卻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臉，乖巧地說：「媽媽別難過，小禾不疼。」
心仿佛被誰攥了一把又酸又脹，雖然剛到這裡沒多久，可這些年無數次感同身受，夢裡的經歷仿佛早就成了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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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熟練地為女兒擦了擦臉，正想查看她身上的傷，陸家的大金孫陸金寶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不許你抱賠錢貨！」
他卯足了勁，肥壯的身子朝姜婧禾撞過來，眼神兇惡得根本不像個孩子。
姜回眸色一冷，剛要讓他嘗嘗社會的毒打，一道黑瘦的身影卻擋在了她面前，是她的二兒子姜易。
「陸金寶，你敢碰我妹試試！」
他像個小豹子似的沖向陸金寶，兩人瞬間滾作一團。
雖然身高差不多，但姜易的力氣明顯不如天天吃肉的陸金寶，滾了兩圈便被騎著打。
大兒子姜燦見狀也跑上前，小臉上帶著遠超這個年紀的冷靜，「別打了，太奶奶說了我們是兄弟，要互相幫襯不能打架。」
他看似在拉架，實際上卻只死死抱住了陸金寶，讓他動彈不得。
姜易趁瞅准機會梆梆就是兩拳，揍得陸金寶嗷嗷叫。
兄弟倆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姜回都想給他倆鼓個掌。
可惜兩方的力量相差懸殊，陸金寶很快就甩開了姜燦，抱住姜易的腦袋狠狠朝地面砸去。
姜回眉頭一皺，這哪裡是小孩子打架的招數？分明是想要命！
她沒有猶豫，一腳將陸金寶踹翻。
在她這裡可沒有什麼不打小孩的說法，更何況是這種毫無人性的玩意兒。
陸金寶被踹了個狗吃屎，原本就有些鬆動的門牙也磕掉了。
他捂著滿嘴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看到自個的寶貝孫子挨了打，陸老太太也顧不得自己疼不疼了，一骨碌爬起來，「賤人！你敢打金寶，我跟你拼了！」
姜回瞥向她那黑黢黢的指甲，連忙抱著女兒躲開。
陸老太太收不住勢，一頭栽到地上，好巧不巧的，也磕掉了一顆牙。
「喪良心啊！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我們陸家好心收留你，你還欺負我這個老婆子啊！」
祖孫倆都豁著牙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唐曉春聽到動靜從姜元的屋子裡出來，「姜回，你又鬧什麼！非要攪得家宅不寧是不是！」
「我又不姓陸，陸家家宅不寧關我屁事？」
姜回乜斜她一眼，「老話說得好，兄弟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與其說我倒不如反省一下是不是你們自己為老不尊。」
唐曉春氣得渾身發抖，這死丫頭今天吃錯藥了這麼邪門！
她把陸老太太扶起來，轉頭看姜回抱著姜婧禾那個丫頭片子不撒手，心裡更加窩火，「你管那個賠錢貨幹啥，沒看見金寶還坐地上呢，趕緊抱起來啊！」
姜回冷哼：「又不是我兒子我管他坐哪，誰生的孩子誰負責，養不了生下來幹嘛？」
聽到這話，姜元終於坐不住了，哭喪著臉走出來，「媽你別罵回回了，她說得對，都怪我身體不好連累了她。」
「你們倆是親姐妹，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就算對不起也是她對不起你，這都是她欠你的！」唐曉春忙不迭寬慰她。
陸老太太也跟著添油加醋：「你都破鞋一個了還帶著仨拖油瓶，要不是我們陸家收留，你以為還有男人要你？」
「今天我就把話放這了，你要麼帶著那幾個孽種給我們金寶磕頭認錯，要麼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陸金寶聞言也不嚎了，指著姜易頤指氣使地命令：「小混血，趕緊給我磕頭！」
姜易攥緊了拳頭，嘴唇抿得發白，恨不得再跟他打一架。
一旁的姜燦卻死死拉住弟弟，他知道如果小易再動手，他們兄妹三人今天都別想好。
一切都要看這個女人怎麼做，是以一己之力對抗所有人，還是像以前一樣帶著他們繼續窩囊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姜回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將兄弟倆的表情收入眼底，姜回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夢裡的她為了「贖罪」，確實讓三個孩子在無形中受了很多委屈，他們不信自己也是正常。
她望向陸老太太，「讓我們走可以，但今天的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老太太陡然拔高了音量：「你生的小賤種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勾得他們兄弟打架，你還有臉跟我算帳？」
「才不是！」
姜易憤憤不平地開口：「是陸金寶搶小禾的橡皮筋！還扯小禾頭髮！」
「瞎說！金寶這孩子最仁義了，肯定是那個小浪蹄子說瞎話騙你，挑撥你們兄弟關係。」
對於重孫子，陸老太太還是有耐心教導兩句的：「小易你記住，你和金寶是親兄弟，以後金寶發達了你也是要沾光的，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屁的親兄弟！屁的沾光！陸金寶發達了不磋磨死他們兄妹都算他有良心！
姜易氣得小臉黑紅，頭頂都快冒煙了。
眼看著就要憋不住，一隻手卻輕輕拍了拍他的發頂。
他抬頭，對上母親那波瀾不驚的眼睛，情緒竟也鬼使神差地平復了下來。
安撫好兒子，姜回抬眸對上陸老太太，一字一句道：「我的孩子用不著沾誰的光，但誰要是欺負了他們，就得還回來。」
她低頭，「小禾告訴媽媽，哪裡不舒服？」
姜婧禾側了側耳朵，遲疑兩秒才搖搖頭，「媽媽，小禾沒事的。」
在她的印象里，每次媽媽被太奶奶罵，總是要躲進屋子裡哭的。
她不想讓媽媽挨罵，所以哪怕身上有點疼也沒關係，反正過幾天就會好啦。
姜回眉頭微蹙，覺得有些不對。
她靠近姜婧禾左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果然看見女兒露出迷茫的神色，「媽媽你說什麼呀？小禾沒聽清。」
姜回目光陡然陰沉下來。
上個月，小禾洗碗時打碎了盤子，陸老太太不僅扇了她耳光還讓她在大雨里罰站。
她高燒一整夜，任憑夢裡的自己怎麼哀求，陸家人都不同意送她去醫院。
第二天小禾雖然退了燒，反應卻變得有些慢。
本以為她只是被嚇到了，沒想到竟是燒壞了耳朵！
陸老太太蠻不在意地哼了聲：「賠錢貨就是賠錢貨，天生就比小子笨，當年你要是聽我的悶死她，哪來這麼多事！」
姜回冷冷看向她，「你想死，我現在就能成全你。」
眼前之人臉還是那張臉，身形也還是那般消瘦，可眼神里透露出的殺意卻讓人忍不住膽寒。
陸老太太一時間竟被嚇住，不敢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