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討要手術費
姜回抱著女兒一路小跑到縣醫院，姜燦和姜易也緊隨其後。
大夫給姜婧禾做了檢查，果不其然是外力毆打和發燒導致的耳膜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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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但是要動手術，費用還不低。
姜回摸了摸兜，比她上輩子打仗用的大刀都光溜，僅有的兩塊錢還是剛才在陸安邦身上扒拉的。
「大夫，您看我能不能先交一塊錢定金？」
看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大夫沒有為難，同意先付定金做檢查，只是委婉地暗示她要儘快籌錢。
姜回交完定金又給了護士五毛錢，請她幫忙照看一下女兒，然後就帶著兩個兒子回了家屬院。
路上路過國營飯店，她拿出僅剩的五毛錢買了三個不要票的芝麻燒餅，母子三人一人一個。
姜易拿到燒餅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以往這種好東西只能進陸金寶的嘴，他和小禾看一眼都要挨罵，今天竟然能自己獨自吃一整個。
他咽了咽口水，不確信地看向姜回，「媽，真給我吃啊？」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哭。」
今天幹了那麼多體力活，姜回早就餓得手抖，再不吃點真要昏過去了。
姜易光聽了個吃字就開始狼吞虎咽，後面那句壓根沒聽清。
倒是姜燦抬頭看了姜回一眼，黑黑的眸子閃了閃。
娘仨到家屬院時正是傍晚，大院裡滿是坐在樹下閒聊的媳婦婆子。
陸家院子外就站著一撮人，瞧見她回來便打招呼：「呦，小姜啊，你不在家吃飯幹啥去了？」
姜回抹了把眼睛，「沒啥，去了趟醫院。」
「咋回事兒？你病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她越是遮遮掩掩越能引起大家的好奇，一群人都圍了過來。
正好陸老太太吃完飯出來遛彎，一開門就看到她們娘仨，頓時呸呸兩聲：「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幹啥，拿我們家當招待所呢！」
姜回卻一改剛才在家裡的狂妄，抱住她的胳膊就開始哭，「老太太，求你救救我們小禾吧！」
「上個月小禾挨了你的打又燒了一天一夜，現在耳朵聽不見了，醫院說要馬上手術，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小禾吧！」
陸老太太還渾然不覺有什麼問題，一臉洋洋得意，「現在知道求我了，早幹啥去了？想讓我救那個賠錢貨，沒門！聾就聾唄又死不了，治病不要錢啊？」
周圍的嬸子們看她這副模樣，心裡都有些膈應，開口勸道：「陸老太太，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人家孤兒寡母過得不容易，你還把孩子耳朵打聾了，咋能不給人家治呢？」
陸老太太立馬不樂意了，「你們可別想賴我！誰小時候不挨打，咋就她閨女那麼金貴？我還說那賠錢貨生下來就是聾的呢，要麼就是姜回到處勾搭男人得了髒病，傳染給她閨女了！」
她這話說完，圍在姜回身邊的嬸子們都下意識拉開了距離。
陸老太太話說的雖然難聽，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姜家二閨女長得就不是個老實的，小小年紀未婚先孕，能是啥正經人？
大院裡都說那孩子是她勾引姐夫生下來的，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有沒有髒病誰說得准？
萬一把他們這些清清白白的人家傳染了，找誰說理去！
姜回早習慣了這樣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拿出醫院單據，「老太太，這上面寫著呢，是毆打和發燒引起的耳膜穿孔。」
「你要是再耍無賴我可就報案了，這麼重的傷完全能判個虐待兒童罪，萬一這事傳到秘書處，陸叔的工作說不定也要受影響。」
陸老太太這輩子最自豪的就是有個給大領導當秘書的兒子，聽她這麼說立馬慫了，咬牙切齒地問：「你想要多少？」
「大夫說至少五十。」姜回看似老實巴交地回答。
陸老太太眼睛瞪大得老大，「作孽啊！你這是要訛我老婆子啊！五十塊，把那死丫頭賣了也不值這麼多！」
陸華聽到外面吵吵嚷嚷，以為又是他媽跟別人吵起來了，看見姜回站在人群中間，頓時眉頭擰得更緊。
「小姜，你又在鬧什麼？有啥事不能回家說？」
以前他從來沒把姜回當回事，只覺得就跟家裡多了個僕人一樣，只要不惹事好好幹活就成。
可此時此刻他才發現，這個僕人竟然不怕他。
陸家上下就連他親兒子陸安邦都不敢和他長時間對視，姜回卻敢。
她不僅敢，還擺事實講道理，有條不紊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陸華心裡沉了沉，面上卻不顯，表情平靜地問：「家裡每個月給你十五塊錢，你一點都沒攢下？」
不提還好，一提姜回臉色更加委屈，「陸叔，這您可就冤枉我了，家裡十幾口人的米麵糧油蔬菜都是我在採買。您要求每天吃一頓葷，金寶還得吃奶糖雞蛋糕，十五塊錢實在剩不下。」
「您要是嫌我們娘幾個吃得多，那以後我都少吃點，每天去鄉下挖野菜，只求你能讓我家小禾治病！」
姜燦看她開始煽情，知道該他們兄弟出場了。
他紅著眼睛，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每到月末太奶奶都說飯不夠吃，我們幾個只能喝野菜湯，陸爺爺，我以後都不吃飯了，求求你救救妹妹吧！」
他趁人不注意掐了姜易一把，低頭用口型示意：「哭。」
姜易雖然聽不太懂大人們字字珠璣，但他聽話啊！
只見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還特別大：「陸爺爺，我也不吃飯了，你救救妹妹吧！」
姜回看向兩個小蘿蔔頭，心裡忍不住點頭。
這演技，不愧是她兒子！
倆小孩本就瘦瘦小小的，不用演就夠可憐了，如今再這麼一哭，嬸子們頓時炸開了鍋。
「之前不是說十五塊是辛苦費嗎？菜也要人家買啊？還天天吃肉吃雞蛋糕，比資本家過得都滋潤！」
「小姜這不是白幹活嗎？沒想到這陸家比地主還黑！」
「可不就是黑麼？再怎麼說孩子也是無辜的，把人打壞了咋能不給人治病呢？」
陸家黑不黑的不確定，陸華此刻的臉色確實挺黑。
他強壓住怒意，作出一副愧疚樣子，「是叔叔疏忽了，家裡都是你嬸子管家，她估計忙忘了才沒給你菜錢。你看你這丫頭臉皮太薄，早點說啊，白白讓孩子們跟你受苦！」
「這樣吧，下個月就讓你嬸子額外給你二十塊買菜，小禾這次的醫藥費叔也幫你出了，這五十塊你先拿著，不夠再跟叔說。」
「謝謝叔！」
目的達到，姜回半點都不想多留，拉著兩個兒子就要離開。
一轉身，卻看見陸安邦正捂著腦袋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