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清月的未婚夫
離開陸家，姜回先領著兩個兒子去了國營飯店。
剛到手的五十塊除了三十二塊的手術費，還剩十八塊巨款。
娘仨點了份紅燒江鯉，就著玉米面發糕吃了個飽。
鯉魚是今天新撈的，不要票，一斤多重的魚去掉骨頭，三個人吃根本分不到多少肉。
可姜易還是吃得直咂吧嘴：「這要是做夢多好啊，我永遠都不想醒！」
「喜歡吃魚的話，以後咱們經常吃。」姜回心疼地摸他的頭。
姜易隨意點點頭，好像並沒把她的話當真。
姜燦則是面無表情地說：「每次餓肚子你都這麼說。」
話哽在喉間，像塞了團棉花，噎得姜回心臟直疼。
「媽媽保證，以後都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她無比鄭重地說：「這次是真的！」
姜燦低下頭，唇角不屑地扯了扯。
這女人什麼時候說話算數過？
他的鉛筆、小易的鞋子還有小禾的皮筋，所有她承諾會幫他們護住的東西，最後還不是都被陸金寶弄壞了。
姜回也沒想一下子就扳回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形象，時間長了他們自然能看出改變。
她又打包了一份豆腐鯽魚湯去醫院，初秋的天氣還不算冷，到醫院時魚湯的溫度剛剛好。
姜婧禾看到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媽媽！」
姜回捏了捏她的小臉，「小禾一個人在醫院怕不怕？」
「不怕。」
姜婧禾搖搖頭，兩個小辮子呼扇呼扇的，「媽媽說會回來。」
這乖巧的模樣看得姜回心都要化了，「小禾真勇敢！」
「媽媽帶了鯽魚湯和發糕獎勵我們最最勇敢的小禾寶貝，快來吃。」
護士看到母女倆有愛的模樣，也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姐，你咋教的閨女這麼乖，別人家小孩去檢查像要命似的吱哇亂叫，就你家小禾最省心！」
「辛苦周護士幫忙照顧了。」
姜回遞了兩塊發糕過去，「不是什麼貴重東西，給你晚上加個餐。」
周護士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檢查結果也出來了，沒什麼問題，明天下午就能手術。」
姜回道了聲謝，正好現在沒事，她讓兩個哥哥照看小禾，和護士一起去繳手術費。
眼看著病房門關上，姜易悄咪咪地湊近他哥，「大哥，你發現沒，媽好像變了，要是以後都能這樣就好了！」
姜燦斜睨他一眼，「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
「才不是！」
姜易拿肩膀撞了撞他，「以前跟陸金寶打架，媽都先罵咱們，今天她不僅沒罵，還替咱們打回去了！」
「還有那些好吃的，她都沒給陸金寶，還領我們去了國營飯店！」
「還有還有……」
「行了。」
聽他一樣一樣數著母親的改變，姜燦有些不耐煩，「你說的這些別人媽媽天天都在做，她就做一回你感動什麼？小心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姜易原本眉飛色舞的表情瞬間耷拉下來，「也是，說不定她明天又變回去了。」
聽到哥哥們的話，姜婧禾不服氣地插嘴：「大哥說的不對，媽媽最好！」
姜易回頭，戳了戳她氣鼓鼓的臉，「嘿，你耳朵不是壞了嗎？咋還能偷聽？」
姜婧禾拍開他的手，義正言辭地糾正他：「護士阿姨說了，小禾右邊的耳朵是好的，明天左邊也好啦！」
被妹妹逗笑，姜易給她掖了掖被角，「行吧，那小禾今天乖乖睡覺，明天耳朵就好了。」
兄妹三人的討論姜回完全不知情，她繳完手術費又去找醫生詢問了注意事項，回來時三小隻已經趴在一張床上睡著了。
現在看來，孩子瘦小的唯一好處就是睡在一張床上沒那麼擠。
旁邊還有一張空床，上面只鋪了墊子沒有被褥。
姜回也不挑，上輩子行軍途中露天席地都睡過，如今能有瓦遮頂已經很不錯了。
這一覺睡得不算安穩，夢裡兩輩子的記憶糾纏，上一秒她還在登基大典上揮斥方遒，下一秒就像個肉臠一樣被囚在陸家雜物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女悲慘死去。
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孩子們還都沒醒。
難得能睡個懶覺，姜回也沒叫他們，跟護士說了一聲就出了門。
她先是去國營飯店買了四個芝麻燒餅，又拿兩塊錢跟別人換了四個煮雞蛋，一來一回大概兩公里，小跑著順便還鍛鍊了體魄。
可這具身體實在不爭氣，眼看著縣醫院就在前面，最後五百米卻怎麼都跑不動了。
姜回扶著路邊的大樹慢慢挪動，正巧一對男女迎面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軍裝，身材高大寬肩長腿，五官深邃輪廓分明，是那種很凌厲的好看。
饒是姜回上輩子見過不少美男，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女生倒是生得十分溫婉，仔細看還是個熟人。
宋清月，她幼時的鄰居兼好友，只是自從她住進陸家後，兩人就不怎麼來往了。
宋清月也沒想到會在這碰見姜回，心裡猛地一沉。
上輩子這女人明明到死也沒和容北川相認，這輩子怎麼這麼巧遇到了？
她忍不住瞥向身旁的男人，見他並沒有認出姜回的樣子，這才勉強開口打招呼：「姜回，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
姜回如實回答：「小禾病了，我帶她來看病。」
看著面前這張憔悴卻難掩穠麗的臉，宋清月眼裡閃過不安。
她挽住男人的胳膊，一副親昵姿態，「那你快進去吧，正好我要和未婚夫去買結婚用的東西，以後有時間再聊！」
見她一副要趕人的樣子，姜回也懶得多留，邁開步子回了醫院。
是以她沒有看見，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男人皺著眉頭避開宋清月，「宋同志，在沒有確定五年前的那個人是你之前，我不會跟你結婚。」
宋清月睫毛顫了顫，倔強地與他對視，「容同志，我理解你的謹慎，可我是個女孩子，怎麼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當年的事我也是受害者，這五年來我獨自撫養孩子，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找到孩子的父親，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要是你不娶我的話，我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容北川皺眉，他並不贊同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做法，但如果確定宋清月就是五年前和自己發生關係的人，那他確實應該負責。
哪怕那時他中了藥，一切並非自願。
見他沒有動容的意思，宋清月眸色微斂，繼續道：「我說你是我未婚夫也是有原因的，剛才那個女人，你別看她表面規矩，實際上名聲差得很，是市政家屬院裡有名的破鞋！」
「她上學的時候就總和男同學不清不楚，後來更是跑去勾引自己姐夫，下藥爬床生了孩子還賴著不走，差點把她姐氣死！跟她沾邊的男人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你身份特殊，千萬別跟她接觸，免得惹一身腥。」
上輩子已經過得夠苦了，這輩子任何人都不能阻礙她嫁到容家當人上人！
尤其是姜回和她那三個孩子，絕對不能靠近容北川壞她的事！
聽了宋清月的話，容北川眸色微沉，望著醫院的方向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那人的身形和聲音，他竟覺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