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先見見孩子
容北川有一瞬間的怔忡，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聲音比平常說話時更冷：「姜同志，這並不好笑。」
姜回卻沒有被他嚇住，反而鄭重其事地說：「我沒跟你開玩笑，你就是我孩子的父親。」
容北川薄唇緊緊蹙起，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姜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此刻的神情，震驚、困惑、甚至還有點……憤怒？
她也是第一次在這人臉上看到如此複雜的表情，複雜到好像要將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給撐裂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容北川終於開口，語氣已經恢復如常：「我知道你急於給孩子落戶，但如果隨便抓個人就認父親，你考慮過孩子的心情嗎？」
白天還在跟兩個男人糾纏不清，現在卻跑來說他是她孩子的父親，他看起來很像傻子？
姜回連忙搖頭，「我不是隨便抓個人……」
「那我應該感到榮幸？」容北川冷冷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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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幸他條件跟那兩個男人比還不錯，能入她的法眼？
姜回想過給孩子落戶的過程不會太順利，卻沒想到連第一步都進行不下去。
要不是她確定孩子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三小隻也的確和容北川有很多相像之處，她都要懷疑五年前那一晚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容北川沒法完全相信自己，但總該猶豫核實一下吧，就這麼直接把她否了是為什麼？
難道他其實失去了那晚的記憶？
姜回深吸一口氣，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耐心解釋道：「我知道你很難完全相信，但你總該記得五年前9月23號晚上，紅星招待所206號房發生的事吧？」
容北川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帶進了最近的審訊室，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他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把小趙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拍門，「容團長，開門！姜同志是無辜的，咱可不興暴力審訊那一套，開門！」
沒理會外面的聲音，容北川箍著姜回的手腕將她按在牆上，目色冷厲，「說，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我也在裡面。」姜回一臉莫名其妙。
不然還能是趴在床底下聽的嗎？
她向來不是個會把主動權交給別人的人，當即提膝攻擊容北川的脆弱處，卻被他輕鬆化解。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靠武術技巧能打贏普通人，但硬拼力氣的話，根本無法跟在部隊歷練多年的容北川抗衡。
他那雙腿像鉗子一樣死死將她壓住，硬實緊繃的腿部肌肉都清晰可感，她根本無法掙脫。
容北川也是此刻才發現，那個能輕易將人販子胳膊卸下來的女人，竟然這麼纖細瘦弱。
他不由對之前看到的種種產生了些許懷疑，一個遊走於各種男人之間的女人，真的會過得這麼慘嗎？
容北川眯起眼，試圖在她眼裡找到說謊的痕跡，卻一無所獲。
可他也知道，姜回遠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更是了得，這並不能代表她說的就是真的。
「你說過，凡事都要講證據，所以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那晚的人是你？」
這可把姜回難倒了，據她所知，DNA鑑定技術要在二十多年後才出現，現在能有什麼證據？
「你……要不要先見見孩子？」
她抿了抿唇，「說真的，大兒子姜燦的眼睛很像你。」
對上她那清凌凌的目光，呼吸交錯間，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出現，容北川心跳慢了一拍。
家裡催得急，他本就要趁著這次受傷休假解決個人問題的。
經過幾天的相處和調查，原本他幾乎已經確認宋清月的身份，卻沒想到姜回突然站了出來，說他才是那晚的人。
按照他的性格，絕不會在已經查明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可此刻他卻忍不住動搖了。
「好。」他聽見自己說。
姜回頓時眉開眼笑，眼睛亮得像揉進了星星一樣。
容北川眸色動了動，好像才察覺兩人的動作不妥，不動聲色地退開兩步。
沉默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蔓延，姜回也有些尷尬，找話題道：「明天有時間嗎？正好小禾出院。」
容北川微微頷首，「我明天去接你們。」
聊起孩子的話題，兩人之間就自然多了，姜回把三小隻的基本情況跟容北川說了說，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後，兩人一起出了審訊室。
小趙原本生無可戀地趴在門上，門一打開差點摔進去。
看到姜回完好無缺地走出來，他不由鬆了口氣。
緊接著拍著胸脯保證：「姜同志你放心，這件事我明天就跟上面匯報，哪怕容團長是我們孫局長請來的特別顧問，我也絕對不會包庇他！」
多麼不畏強權的好同志啊！
姜回有些心虛地說：「那個，其實我和容同志只是談了一些私事，他並沒有把我怎麼樣，讓你擔心了。」
「私事？」
小趙疑惑，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麼私事？
他看看容北川又看看姜回，驚訝地發現姜回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長得還是很好看的，而且很年輕。
再一想到之前背景調查時關於她的描述，頓時好像明白了什麼。
可容團長好像是有未婚妻的吧？
唉，美色誤人啊！
就連容團長這樣的人物都逃不過美人關！
姜回看他表情變了又變，一看就在心裡蛐蛐著什麼。
但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比她預計回去的時間晚了很多，再不回去孩子肯定要擔心。
她跟小趙道了別，又對容北川說了句「明天見」便匆匆離開。
她走後，小趙盯著容北川看，一邊看還一邊搖頭嘆氣。
直把人看得不耐煩了，他才語重心長地開口：「容北川同志，原則性的錯誤可不能犯啊！」
容北川擰眉，「病了就去治。」
他們沒看見，在姜回走後沒多久也跟著離開，有另一道身影緊接著離開，鑽進了紡織廠家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