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爽約
第二天一早，容北川難得在衣櫃前站了許久。
手指在軍裝上頓了頓，最終滑向了衣櫃裡唯一一套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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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飯的時候，劉娟看他竟然沒穿軍裝，不由稀奇道：「呦，小川今天換衣服了！」
孩子來東安縣都快半個月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他穿軍裝以外的衣服。
「是要去跟宋同志約會吧？」
她欣慰地感嘆：「我就說嘛，年輕小伙哪能天天穿一樣的，跟女同志約會就得收拾得精神點，不然再好看的臉也看膩了！」
「軍裝咋就不精神了，我看精神得很！」
孫勝利不贊同妻子的觀點，「咱們作為人民的子弟兵，就是要發揚艱苦樸素的精神，一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像啥樣？」
劉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個土老帽我跟你說不通，吃你的吧！」
跟女同志見面和平時能一樣嗎？
小川都快三十了還沒找著對象，別說容家人天天催，她這個當姨的都跟著著急！
這次他來東安縣休假，她可是跟容老太太立了軍令狀的，務必要幫助他解決個人問題。
她巴不得小川吸引的女同志越多越好！
所幸小川自己好像也有那個意思，這不才來沒幾天，就已經跟宋同志接觸上了。
劉娟其實說不上多喜歡宋清月，畢竟是個未婚生子的，家庭條件也一般。
但目前來看這女同志還算規矩，為人處事上也沒有什麼大毛病，先處著也行，總比讓小川一直打光棍強。
面對妻子的嫌棄，孫勝利堂堂東安縣公安總局局長敢怒不敢言，只能轉過頭對容北川說：「小川吶，你往後找媳婦兒可得擦亮眼睛，千萬不能找個母老虎啊！」
「孫勝利！」
劉娟一拍桌子，「你皮癢了是不是！」
眼看著家庭大戰一觸即發，容北川不緊不慢地開口：「劉姨，您這個炸年糕餅我能帶走幾個嗎？」
劉娟瞬間恢復了慈愛狀態，「能，怎麼不能！年糕餅還是現炸的好吃，一會你要走的時候我給你炸新的，帶出去保證還熱乎！」
年糕餅放久了容易軟塌，她特意用油紙挨個分裝好，還囑咐容北川不要擠到壓到，免得拿出來賣相不好看。
容北川將東西包好拿在手裡，正準備出門，就看見宋清月的弟弟宋青山一臉焦急地朝他跑來。
「姐夫，你快去看看吧！歡歡今天早上一直說頭疼還吐了，是不是迷藥沒代謝乾淨啊？」
聽到他的稱呼，容北川眉頭皺了皺，「我不是你姐夫。」
宋青山理所應當地說：「嗐，早晚的事兒嘛！」
「你快去看看歡歡，她一直在找爸爸呢。」
從這幾天的接觸來看，宋家這個小兒子說話做事不太靠譜，但容北川也怕宋歡真有什麼事。
他思索片刻，對宋青山道：「稍等一下。」
而後進屋找孫叔的兒子孫小軍交代幾句話，這才騎車去了宋家。
宋青山和孫小軍都在縣一中讀書，再加上宋青山最近老來孫家找人，兩人早就混熟了。
容北川走後，宋青山湊到孫小軍面前，「誒，我姐夫剛才跟你說啥？」
「沒啥，就是讓我去縣醫院送個口信。」孫小軍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說。
宋青山熱心道：「我看你還沒睡醒呢，要不我幫你去送吧？」
「行啊。」
孫小軍沒多想就答應了，「你去縣醫院門口找一個叫姜回的女同志，跟她說川哥今天有急事不能去了，如果她有時間的話，明天中午川哥會在紅旗供銷社等她。」
宋青山重重點頭，「好嘞，我記住了，這就過去！」
去當然是不可能去的。
出了孫家的門，他就拿著他姐給的五塊錢找同學看電影去了，早把送信的事扔到了九霄雲外。
醫院門口，姜回帶著三個崽等了半小時都沒看見容北川的人影。
姜易螞蟻窩都捅了好幾個，忍不住問：「媽，咱們等誰呢？」
姜回慶幸自己沒有提前告訴孩子們真相。
本來想的是兩方接觸一下，先看看三小隻對容北川的印象怎麼樣，再決定告不告訴他們親爹的身份。
如今看來沒說是對的，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至少孩子們現在不會太難過。
她倒也談不上傷心，只有被放鴿子的不爽，不由在心裡給容北川多扣了幾分。
連跟孩子的第一次見面都不重視，以後又能對孩子多好呢？
看來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有責任心。
姜回抱緊了女兒，「小禾冷不冷？」
姜婧禾伸出兩根短短的指頭，瞪著大眼睛萌萌地看著她，「一點點～」
把女兒的衣領緊了緊，姜回溫聲道：「那我們不等了，吃飯去，吃熱乎乎的大碴粥和油滋滋的大肉餅嘍！」
一聽到有吃的，姜易頓時來了精神，「肉餅！大哥快走！」
這幾天為了陪小禾，他和大哥不是喝粥就是吃煮得特別軟爛的麵條，感覺牙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是擱小禾受傷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嫌棄麵條難吃！
姜燦跟著他跑了幾步，回頭看向人來人往的醫院，目色又冷又沉。
姜回帶著三個崽吃了熱乎乎的早餐，誰知出門就被西北風吹了個滿懷。
身上剛攢起來的熱乎氣全散了。
姜易打了個噴嚏，扯扯短了半寸的衣袖，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姜回看過去，他身上的衣服補丁疊補丁，褲子也短了一截。
小禾更不用說了。
別人穿剩的衣服陸老太太寧願全送鄉下去分給陸家其他親戚，也絕不會讓她占到便宜。
只有姜燦還好些，衣服上補丁沒那麼多。
並不是陸家人對他多好，只是他懂事得早，知道衣服穿壞了就沒有了，陸家人肯定不會給他做新的，所以對自己的東西格外珍惜。
即便如此，他身上的衣服也只是比姜易的好一點而已。
姜回沒有猶豫，直接領著三小隻去了供銷社。
給三個娃一人挑了一套加厚的秋衣秋褲、一件毛衣和一條薄棉褲，全都穿在了原本的破衣服裡頭。
鞋她沒拿，新鞋子太扎眼，多買幾雙厚鞋墊和棉襪也暫時夠用。
衣服套在身上，姜易頓時不冷了，像個猴子似的蹦蹦跳跳，連毛衣上那股特有的羊毛味他都覺得好聞。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小禾的耳朵不能受凍，姜回便又給她買了一條灰色的羊絨圍巾。
小禾拿到圍巾後開心得不行，小手在圍巾上摸來摸去，萌萌的大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姜易有些羨慕地看著妹妹，但一想到自己也有新衣服，立馬把自己又哄好了。
倒是姜燦時不時地瞥向那條圍巾，看起來很喜歡的樣子。
姜回察覺到他的情緒，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等離開陸家，媽媽也給你和小易買圍巾，就那條藍色的好不好？」
姜燦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認真地說：「我也沒有很喜歡，是你想買的。」
嘴角卻小小地上揚了一下。
姜回被他傲嬌的小模樣逗笑，寵溺道：「對對對，是我非要給你們買！」
將暫時需要的東西都添置完，時間也不早了，姜回便帶著三小隻回了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