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改變
「開心吧？」
陳海鑫把下巴抵在沈明玉肩膀上，蹭著她的頭髮。
「嗯！」沈明玉重重點頭。
其實她知道，不可能每次出海都遇到魚群，但她的想法和陳父差不多，不求每次出海都能賺這麼多，能賺這次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那也不少了。
「這麼開心，是不是得獎勵我一下？」
「等天黑了吧，大白天的，等下再有人來了……」
沈明玉說著臉就紅了，卻聽陳海鑫說道：「你想什麼呢，我就是讓你親一下，你想哪兒去了？」
扭過頭就看到陳海鑫正促狹地笑著，沈明玉羞得脖子都紅了，氣惱地在陳海鑫胳膊上擰了一下。
陳海鑫正準備再逗逗她，裡屋傳來哇哇大哭的聲音。
「讓你胡鬧，孩子被吵醒了吧？」
沈明玉要去抱孩子，卻被陳海鑫搶先一步。
「醒了就起來唄，也睡這麼長時間了，再睡夜裡就睡不著了。」
這時候沒有紙尿褲，都是用布縫個小袋子，裡面裝上草木灰或者干沙子，防止尿濕床鋪。
陳海鑫先檢查了尿包，果然已經濕了。
先把尿包扯掉扔到一旁，然後才把孩子抱起來。
他和沈明玉的第二個孩子是女兒，這會兒已經六個月，胳膊腿已經有了一些力氣，被陳海鑫抱起來後就不哭了，伸手抓住陳海鑫的頭髮就扯。
陳海鑫也不惱，任由女兒抓著頭髮，還故意用胡茬扎她，逗得陳巧巧咯咯笑。
「你別逗她了，最近在長牙，口水多，別嗆著了，」沈明玉提醒一聲，又數了五十塊錢出來：「你等下把這些錢拿去給阿爺阿嫲。」
阿爺阿嫲就是北方人說的爺爺奶奶，前段時間聽說陳海鑫在湊錢進供銷社，老兩口也送了五十塊錢過來，沈明玉不要他們還生氣。
老兩口已經六十多歲，對於後世來說，六十歲還沒退休呢，但老兩口生在動盪時代，從生下來就在挨餓，沒吃過幾年飽飯，身體完全不能跟後世的老年人相比，能活到現在這個歲數已經很不容易了。
有了錢，沈明玉第一個念頭就是先把老人的錢還了。
陳海鑫對此也沒有意見：「行，我等下給他們送去，對了，桶里我留了一點魚，拿幾條帶上給阿嫲，你也給娘家送幾條過去。」
沈明玉聞言趕緊去看外邊的竹筐，拿開雜物，果然有半筐巴浪魚。
「留幾條給老人吃就行了，留這麼多幹什麼？」沈明玉有點心疼。
陳海鑫卻不以為意：「這玩意幾分錢一斤，一筐也賣不了多少錢，咱家都多長時間沒吃過肉了，留一點給老人孩子解解饞，也能給你下奶。」
雖然他們靠海，但是絕大多數人家都沒船，只能在岸邊撿點貝殼海螺什麼的，也不是隨時能吃到魚。
他們家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
沈明玉聽他這麼說，也不再說什麼，拿出菜刀和案板，準備把魚弄乾淨再給老人送去，免得他們還要處理。
雖然是海邊長大的，可沈明玉從小到大都沒有處理過幾條魚，也沒有多少經驗，拿著刀有點無從下手。
陳海鑫有點看不下去了：「還是我來吧！」
沈明玉抬頭看了一眼丈夫，眼神有點意外。
這年頭講究男主外女主內，雖然陳海鑫不像村里那些男人一樣動輒打罵老婆，卻也有點傳統，外邊的重活累活他不會往沈明玉身上推，但是回來家，做飯刷碗洗衣服之類的家務活也是從來不碰。
可最近幾天不光搶著哄孩子，現在還主動要求殺魚，實在有點反常。
「可能是自作主張買了船心虛吧！」
沈明玉心中暗自猜測，嘴上說道：「算了，誰家是男人殺魚？要是被外人看到，該說我了。」
「誰說男人不能殺魚，在船上撈到好貨，不都是男人殺魚放血的？」陳海鑫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把刀奪了過去。
沈明玉見狀只好接過孩子，站在一旁看陳海鑫殺魚。
手法依舊熟練無比，刷刷幾刀，一條魚就被處理乾淨了，把沈明玉都看呆了。
如果不是從小和陳海鑫一起長大，她都以為陳海鑫從小就是殺魚的。
「你什麼時候學的殺魚？」
「這玩意還用學？不是有手就會嗎？」陳海鑫再次把鍋甩到回城的知青頭上：「以前跟著知青出海，逮了魚都是我殺我煮，殺幾次就會了。」
「出海好玩不？」沈明玉好奇問道。
她跟著父母來海邊也有十幾年了，還沒出過海呢。
「我們出海是去島上找吃的，沒什麼好玩的。」
「島上有什麼？」
「跟咱們在海灘上撿的差不多，就是一些苦螺香螺長釘螺，花蛤海蠣石頭蟹啥的，不過退潮後的礁石坑裡能抓到虎頭魚八爪魚青蟹，有時候還能抓到海鱔海參小青龍什麼的，對蝦沙蝦鼓蝦也比岸邊多。」
沈明玉只是隨口問問，結果陳海鑫報菜名似的說了一大串，把她說得心都有點痒痒了。
「以前我求你好幾次，讓你帶上我，為啥不帶我？」
「當時不是害羞嘛，帶你過去，知青肯定拿咱們開玩笑，到時候把你惹惱了，不嫁給我怎麼辦？」
「現在不害羞了？」
「現在是合法夫妻，害羞什麼？」
陳海鑫手上幹著活，扭頭朝著沈明玉臉上就親了一口。
沈明玉趕緊看了一眼院門，見沒人經過才鬆了口氣，伸手拍了陳海鑫一下：「你幹什麼，孩子還在呢！」
「也對，把她忘了！」
陳海鑫轉過頭，在女兒臉上也親了一下，逗得陳巧巧咯咯笑。
「我是這個意思嗎？」沈明玉白了陳海鑫一眼：「咱們現在有船了，啥時候你也帶我去島上看看吧，我還沒出過海呢。」
「行呀，等孩子斷奶了，我帶你去看看。」
夫妻倆聊著天，很快就把半筐魚處理完了。
陳海鑫洗了手，又逗了沈明玉幾句，這才提著魚出去。
他爹是阿爺阿嫲最大的孩子，老兩口現在和他們一塊住，陳海鑫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他爹在院子裡跟人吹牛。
「你們沒看到，海面跟燒開的水鍋一樣，噗嗤噗嗤冒泡，密密麻麻全是魚啊，我用手拋網撒了一網，都拉不上來，還是喊阿鑫幫忙才拉上船，然後我就用抄網，放下去隨便一撈就是滿滿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