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颱風來了
陳海鑫剛才回來的路上，幾乎每個人都要問他這個問題。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能察覺出來，有人覺得他烏鴉嘴。
颱風往往伴隨著大雨，颱風一來，打漁的不能出海，岸上也不得消停，屋子到處漏水不說，要是遇上大颱風，屋頂都可能被掀翻。
所以海邊人都不太願意談論颱風。
如果不是林新月家裡實在太困難，陳海鑫也不想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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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沈明玉得病時，林新月已經在市區買了房子，得知沈明玉要去市區看病，她跑前跑後幫忙聯繫醫院，還偷偷給塞了一千塊錢。
雖然沈明玉最後也沒有救回來，但這份情陳海鑫一直記著。
林新月的媽媽幹不了重活，弟弟妹妹又還小，一家人的擔子幾乎都在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肩膀上壓著，如果地籠網被捲走，她的天就塌了。
提醒一下就能避免林新月蒙受損失，被村里人說幾句烏鴉嘴，陳海鑫也認了。
但他也有點擔心自己記錯，沒敢把話說太滿：「我也不能百分百確認，但是徵兆還是挺明顯的，你這兩天也注意一下。」
「好的，謝謝阿鑫哥！」林新月點點頭，護著柴火上的火苗，匆匆回家了。
等她離開，沈明玉在後邊問道：「你怎麼知道颱風要來？」
「看天上的雲，還有海面。」陳海鑫指了指頭頂，給沈明玉科普颱風來之前的各種徵兆。
沈明玉見陳海鑫說得有模有樣，覺得都有點看不懂他了。
最了解一個人的，往往是枕邊人。
陳海鑫見沈明玉眼神不對，馬上知道自己說得有點多了，毫不猶豫開始甩鍋：「知青里有個叫阿明的你知道吧，這些都是他跟我說的。」
沈明玉聞言，這才恍然：「我記得，就是戴眼鏡，特別喜歡看書看報紙的那個，對吧？」
其實陳海鑫幾乎忘了這個知青，此時卻連連點頭：「對，就是他！」
「再燒兩把就能停火了，然後把切好的蔥花撒上去悶一下再出鍋，我去喊兒子回來吃飯！」
擔心沈明玉繼續追問，陳海鑫抱著女兒離開，扯著嗓子大喊：「陳同樂，吃飯啦！」
足足喊了好幾遍，遠處才隱隱約約傳來兒子的聲音：「幾……道了……」
幾分鐘過後，泥猴子一樣的陳同樂，風風火火跑回來了。
不光腳上沒有穿鞋，全身上下也沾滿灰塵，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不忍直視。
沈明玉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看兒子這樣，怒火就蹭蹭蹭往外冒：「陳同樂，你要是不洗乾淨，就不要吃飯了！」
如果是以前的陳海鑫，估計也要被氣炸，但他現在兩世為人，已經有了足夠的耐心。
不痛不癢地罵了兒子兩句，然後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用雞毛撣子幫兒子拍打身上的灰塵。
又讓他去洗了手洗了臉，這才讓他去吃飯。
「好香啊！」陳同樂撲上飯桌，興奮地哇哇亂喊：「魚，今天有魚吃！爹，咱家有船了，以後是不是就能經常吃到魚了？」
「天天都吃，讓你吃到不想吃！」陳海鑫笑著回答。
以前是沒船，想吃魚只能買，有了船隨便撒幾網就吃不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海鮮。
在船上幹活的船工，螃蟹只吃黃，蝦肉隨便丟，真是吃到不想吃。
「你吃慢點，小心魚刺！」
沈明玉提醒一聲，自己也夾起一塊魚肉。
剛開始還在細嚼慢咽，然後越吃越快，恨不得把魚刺都嚼嚼吞進去。
太好吃了，也太讓她意外了。
結婚幾年了，她真不知道陳海鑫這麼會做飯。
「你跟誰學的做飯，還這麼好吃？」沈明玉邊吃邊問。
「當然是跟你學的，」陳海鑫心裡這麼回答，嘴上卻再次把鍋甩給知青：「出海的時候跟知青們學的，要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每次出去都帶著我？」
「以前怎麼不做飯？」
「出海只能抓魚，他們只教我怎麼做魚，以前咱家沒魚可做，其他的我也不會。」
陳海鑫隨口胡謅一句，然後又岔開話題：「給你娘家送了嗎？」
「送了，我娘還說不要，讓咱留著賣錢，」沈明玉笑著說道：「你都殺好了，還怎麼賣錢？」
……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過飯，陳海鑫把準備好的材料帶過去，讓他娘幫忙織網，又和他爹一塊去山上砍了一些毛竹，讓他爹和阿爺抽空編些竹筐。
一直忙到天黑，陳海鑫才回家。
沈明玉已經把孩子哄睡著了，看他回來，趕緊去打洗澡水。
她已經洗過澡，但陳海鑫哪裡肯放過她，拉著又一起洗了一次，回到房間又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沈明玉喊著腿麻求饒，陳海鑫才終於停下。
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不停忙活，剛才又折騰這麼久，陳海鑫即便年輕也有點頂不住了，一躺下就呼呼大睡。
正睡得香甜，被沈明玉搖醒了。
「阿鑫阿鑫，快醒醒，下雨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到耳邊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
不用看就知道，這是房頂漏雨了。
陳海鑫趕緊起來，拿出鍋碗瓢盆到處接雨。
好在床鋪上方的瓦片上個月修過一次，沒有漏雨，要不然連睡覺的地方都沒了。
外邊的風聲越來越大，門框被吹得咣當咣當響，門縫裡鑽進來的風把煤油燈吹得左右搖晃。
「颱風還真來了！」沈明玉擔憂問道：「你把船停好了嗎？」
小船停在碼頭，每年都有馬大哈忘記把船栓好，被颱風吹跑或者撞壞。
「栓好了，我回來前專門去看了一下，沒事的。」陳海鑫自信回答。
夫妻倆都睡意全無，隔壁林家更是忙得雞飛狗跳。
他們家的屋頂已經好幾年沒修了，此時漏得跟水簾洞一樣，完全沒有拿盆去接的必要，一家人抱著衣服被褥躲在僅有的一塊不漏雨的地方，默默等待天亮。
林新月站在最外面，心裡暗自慶幸。
幸好聽了陳海鑫的，把海里的網都收了回來，要不然真要被捲走了。
傍晚去收網，還有人說她大驚小怪，還說陳海鑫太年輕，故弄玄虛，也不知道那些人此時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