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豐收
剛出海的小管幾乎半透明，體表斑點明暗閃爍，這個時候最新鮮，有些漁民直接生吃。
陳海鑫曾經也嘗試過生吃，不太喜歡，相對來說，他更喜歡白灼。
小管在鍋里燙十幾秒鐘就撈出來，一口咬下去，脆爽鮮甜，陳海鑫滿足地閉上眼睛。
這是只有在海上才能吃到的絕頂鮮味。
小管魷魚非常脆弱，從海里撈出來後，極難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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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死掉，身體會很快從半透明變成乳白色，哪怕立刻用冰塊保鮮，口味也會打個折扣。
陳海鑫倒也沒有真的吃獨食，給他爹也盛了一碗，然後又從筐里抓了一把扔進鍋。
「真是個敗家子！」
陳父一邊罵，一邊大口狂炫，吃得一點不比陳海鑫少。
爺倆飽餐一頓，又開始起第二網。
就這樣，爺倆忙活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才停下。
如果不是天亮了，馬燈的光太弱，他們還捨不得停下來。
沒辦法，實在太多了。
他前世知道這裡的時候，周圍村鎮的船老大都早知道了，沒到汛期，這一片海域上到處都是船，夜裡燈火通明。
即便如此，每個汛期，大家都能發一筆。
現在只有他一艘船一盞燈，獨享整片海域！
剛開始他還保持著前世的習慣，每半個小時左右起網一次，後來發現根本不用那麼長時間，於是就改成每二十分鐘起網一次。
即便如此，也沒有一次空網，反而有幾網的收穫超過了二十斤！
此時，他們帶來的竹筐全都裝滿了，陳父把之前辛辛苦苦挖的貝殼海螺全都倒了，把筐騰出來裝小管。
除了小管，他們還撈了不少青鱗仔，黃鼻魚之類的趨光性小魚，這些小魚都賣不上價，為了把筐騰出來裝小管，這些小魚也都被倒回大海。
陳海鑫大概估了一下，這一夜至少撈了三百多斤小管！
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了，但爺倆都沒覺得困，反而一個比一個精神。
「阿鑫，這錢也太好賺了，照這個勢頭幹下去，不到十天就能把你買船的錢掙回來！」
陳父說著說著，眼睛都亮了：「等下回村，能把他們的下巴驚掉！」
他已經開始幻想大家圍著羨慕他的場景了。
可陳海鑫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爹，咱們不能直接回村了！」
「為什麼？」
「因為咱們撈得太多了！」陳海鑫解釋道：「如果讓村里人知道這裡一天能撈這麼多小管，所有船都會一股腦涌過來，到時候咱們撈得少了不說，還得給別人搶位置！」
按照他以前的想法，大海不是誰一家的，就算村里人知道了也沒什麼，畢竟前世就有很多人知道，到了汛期，這裡不光有他們村的船，其他村甚至其他鄉鎮其他縣的船也有。
經過一夜的捕撈，陳海鑫發現自己想錯了。
他知道這裡小管有很多，卻沒想到這麼多！
這還是馬燈和小網，回頭換上礦燈和大網，絕對能撈更多！
按照正常發展，這裡要到九十年代才會傳開，可是在傳開之前，最早發現這裡的漁民，已經偷偷撈了兩個汛期，狠狠賺了兩年，一直到後來瞞不住了才公開。
人都是自私的，陳海鑫自然也不是聖人。
這種寶地當然要藏著，能藏多久藏多久，以後藏不住了再說！
陳海鑫一解釋，陳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對，先不能給別人說，可你昨天和周衛國約好了中午在碼頭碰頭，還去嗎？」
「去！」陳海鑫想了一下，說道：「咱們把船停到亂石澳，讓他去那邊拉貨！」
亂石澳在他們村北頭兩三里，能停小船，平時也沒什麼人去。
「要不然咱們自己送去縣城賣呢，也省得讓周衛國從中間賺一手，」陳父說道：「咱們後邊要是一直撈這麼多，中間這一手可不少。」
「爹，咱們賺不完所有錢，」陳海鑫說道：「去縣城來回一趟要好幾個小時，有這個時間，咱們能撈多少小管，不比老周賺的那一手多？」
他們村到縣城十幾公里，中間還有很多山路，拖著板車來回一趟得大半天。
最重要的是不安全。
前幾年開始，知青大規模返城，城裡的工作崗位有限，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又沒有什麼娛樂，成群結隊在街頭閒逛。
都是精力充沛的年輕人，一直閒著便會惹是生非，從而發展為拉幫結派，打架鬥毆。
這年頭沒有監控，沒有電話，偵查手段也非常落後，很多命案都無法偵破，更別提攔路搶劫之類的非命案了。
除非當場制服行兇者，否則就算報警，也幾乎很難偵破，從而導致很多年輕人不再畏懼法律，甚至發展為漠視生命，攔路搶錢不說，還會把人往死里打，失手打死了便毀屍滅跡，非常囂張。
不過那些人也猖狂不了太久了，他如果沒有記錯，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全國範圍的嚴打就要開始了。
嚴打從一開始就是重拳出擊，三年時間裡總共抓捕超百萬人，直接槍斃好幾萬。
有些治安特別不好的地方，甚至會刷上措辭極為嚴厲的標語，比如「攔路搶劫，打死不犯法」「調戲婦女，直接槍斃」等。
也正是這樣的決心和態度，才快速恢復社會正常秩序，為後來的經濟發展奠定了基礎。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陳海鑫寧願去海上對抗風浪，也不想被人莫名其妙打死在路上。
他早就想好了，在嚴打結束之前，他就老老實實待在村里，能不出遠門就不出遠門。
爺倆隨便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趁著太陽還沒出來便開始往回趕。
「我來搖船，你歇一會兒吧？」陳父還是心疼兒子，主動要求。
「我沒事，你先歇！」陳海鑫仗著年輕，沒有答應。
一天一夜沒睡，又多了幾百斤漁獲，船更重了，往回走了一個多小時，陳海鑫也有點扛不住了，他爹再次要求替換一陣的時候，陳海鑫沒有再堅持，讓出了搖櫓的位置。
本想著休息一下，然後再換回來，結果一坐下就睡著了，等再次醒來，已經到亂石澳了。
陳海鑫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已經到頭頂了。
「你怎麼不喊我？」
「我又不是搖不動，喊你幹什麼？」陳父把船靠岸：「我在這裡等著，你去喊周衛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