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捕小管
其實老輩人對於大海更加敬畏，出海的忌諱也更多，陳父只是太久沒出海，有些規矩就忘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之後，不僅拍著嘴連呸幾口，還朝四周作揖，嘴裡念念有詞。
整套流程做完，意猶未盡道：「阿鑫，我看那邊還有個水坑，咱們再去看看不？」
其實陳海鑫也有些意動。
不像以後那些擺拍趕海的，上島前要提前往潮坑和沙灘上放東西，然後再去拍攝。
這時候的島上是真的有貨。
因為機動船少，幾乎沒人來這裡，礁石上密密麻麻全是貝類、海螺，大大小小的潮坑裡也都有貨。
在前邊那個大一些的海島上，有一個大坑，每次刮颱風都會有魚被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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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坑裡的海貨先到先得，誰先占了就是誰的，前世這裡被發現後，每次颱風剛過就會有船冒險過來占坑，還有船因此遇難，但依舊擋不住船老大的熱情。
但此時天已經黑了，而且此行的目標是抓小管，不是來潮坑趕海，於是便拒絕了他爹的提議。
爺倆回到停船的地方，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上船來到一個小海澳。
這裡周圍有半圈是礁石，另外半圈是海面，絕大多數颱風會被周圍小島擋住，海水平緩清澈，海底主要是亂石和粗砂，是小管魷魚最理想的產卵地。
前世這裡被發現後，這個海澳是抓到小管最多的地方，也是爭奪最激烈的地方，每年都有船老大因為搶奪這一塊地方大打出手。
後來有個船老大幹脆弄了一艘船放在這裡，一年到頭都不開走，想要徹底占住這個絕佳位置。
這個位置距離陳海鑫他們村最近，也是他們村最先發現的，而那個船老大是鎮上的，村里人自然不願意，因此還爆發了兩次激烈衝突，把邊防隊都驚動了。
邊防隊調節了兩次沒有成功，乾脆把這個澳口給封了，誰都不讓進，這件事才算徹底平息。
當然，那是2000年左右才會發生的事情，現在這裡只有陳海鑫一艘小船，他們想停哪裡停哪裡，完全不用擔心有人來搶。
陳海鑫先把撈小管的敷網放下去，等敷網緩緩沉下，再把馬燈拴在竹竿上，伸到敷網中心位置，慢慢放低直到貼近海面。
陳父只是聽說過火把照小管，並沒有見過，還有些拿不準：「這樣能行嗎？」
「行不行，等下看看就知道了！」
陳海鑫卻非常自信。
話音剛落，他們就借著馬燈的光亮，看到有幾隻小管輕輕擺動著身軀圍了過去。
「還真管用！」
陳父拿起抄網就想撈，卻被陳海鑫攔住了。
「等下再撈，現在下網就把其它小管嚇跑了。」
陳父聞言只好耐住性子，趴在船幫上往下看。
陳海鑫沒管他爹，自顧自拿出小爐子和小鍋，開始燒水。
下午搖船幾個小時，陳海鑫早就餓了，趁著現在還沒起網，正好弄點吃的。
這時候可沒有便攜卡式爐，在海上生火只能燒柴火。
一般來說，燈照小管半個小時起網一次，等陳海鑫生火把水燒開便沒事做了，便招呼他爹把馬燈挑高一些遠離水面，自己開始起網。
他們的漁網只是長寬三米多的小網，用的還是燈光不是很亮的馬燈，起網時間又快，所以陳海鑫對於這一網沒有太大期待，想著水已經燒開了，先撈一點做晚餐。
然而一拉網，陳海鑫就發現不對勁。
小管魷魚也有墨囊，受驚時也會噴墨，只是墨囊比較小，噴墨量也完全不能和墨魚相比。
但是當他們拉動敷網時，海水中立刻出現一團團灰黑色霧團。
起初只是一小團一小團，幾秒之後就變成了一大團，把海水都染成了灰黑色。
小管魷魚的墨囊小墨汁稀，顏色也比墨魚淺，能把海水染成這樣，說明網中的小管數量肯定不少。
陳父也意識到這個情況，激動得忍不住拍起船幫。
「爹，你別拍船幫，把魚都嚇跑了！」
陳海鑫一邊提醒他爹，一邊緩慢起網。
小管的瞬間爆發速度還是挺快的，如果起網太快，會把網中的小管嚇跑。
所以起網也有技巧，當敷網還在水下時，起網速度要慢，當快要出水的時候，速度又要快，否則小管也會跑。
嘴上說著話，起網的動作卻沒停，當敷網出水時瞬間發力，把網拉了起來。
陳父把馬燈放低，便看到網兜中滿是亂竄的小管，看起來格外喜人。
不用陳海鑫交代，他爹把馬燈固定好便拿起抄網開始幹活。
「發財了，發財了！」
陳父一邊幹活一邊念叨。
陳海鑫也有些激動。
跟著大船去深海之前，他在近海乾了很多年，幾乎年年都會在汛期抓小管。
那時候舢板船幾乎被淘汰了，船更大，網更大，燈光更先進，但是因為過度捕撈，長寬十幾米的大網，起網一次能捕個十幾斤就算豐收了。
他們這一網撈起來的，至少有十幾斤了。
網小，設備差，卻比前世的大網撈得更多，只能說明現在的資源是真的豐富。
等他爹把網中的小管撈乾淨，陳海鑫重新把敷網放下去，然後再把馬燈放到水面上方，開始新一輪捕獲。
陳父很想在兒子面前保持父親的威嚴，可看著竹筐里的小管，完全控制不住表情啊。
小管比馬鮫貴得多，一網就撈這麼多，一晚上能撈多少？
想到這裡，陳父的嘴角根本壓不住了。
陳海鑫見他爹這樣，都替他難受：「想笑就笑唄，這也算豐收了！」
「阿鑫，你們真會找地方，這裡真是一個寶地啊！」陳父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看到兒子從筐里抓出一把小管要往鍋里扔，趕緊問道：「你幹什麼？」
「煮著吃啊，要不然往鍋里放幹嘛？」陳海鑫有點摸不著頭腦。
「黃鰻你留著給明玉吃就算了，小管那麼貴，這一把能賣好幾毛錢，你怎麼下得去嘴？」陳父氣呼呼地翻出兩個蒸紅薯：「不是帶了吃的嗎？」
「抓了這麼多，吃幾隻怎麼了？」陳海鑫直接把小管扔進鍋里：「你喜歡吃紅薯，你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