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登船檢查


  再過十幾年,老百姓看到警燈,會發自內心覺得踏實,因為都知道那是什麼。

  可這年頭大部分基層警察還沒有配備專業車輛,偶爾去村里也是騎自行車,很多老百姓不知道警燈的顏色,還沒有形成信賴,反而會害怕。

  大半夜的,陳父陳母正幹活呢,突然看到兩艘船快速靠近,還閃著那麼刺眼的燈光,他們當然會怕。

  陳海鑫趕緊安撫:「爹,娘,他們是邊防警察,應該是看到咱們這亮著燈,過來看看。」

  這個時候海上巡邏的主力是邊防武警,歸公安部管,所以也叫邊防警察。

  隨著政策鬆動,小商小販多了起來,走私問題也越來越嚴重,不少漁民直接放棄打漁,干起了走私的行當。

  他們大半夜的在海上亮著燈,巡邏的執法船看到了,當然要過來看看。

  安撫好父母后,執法船也減速靠近,同時一道刺眼的探照燈也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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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什麼的?」船上傳來喊聲,迎著燈光隱約看到船上有人抱著槍。

  這年頭還沒有禁槍,私人持槍不違法,新華書店的文體用品櫃檯都能買到氣槍子彈,弄把槍難度不大,幾乎所有走私的都會帶槍。

  作為執法者,出海巡邏自然也要配槍。

  陳海鑫趕緊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然後大聲喊道:「領導,我們是陳厝村的漁民,我叫陳海鑫,這是我爹我娘!」

  確認陳海鑫三人的確沒有武器,執法船上有人轉動探照燈看了看周圍。

  可能看到了漁網和裝魚的竹筐,以及竹筐里確實裝著魚,執法船這才關閉探照燈,靠近過來。

  一個中年警察帶著兩個年輕警察跳上船。

  「打漁為什麼不在白天過來?」

  一個年輕警察上前問話,另一個走到竹筐邊,還從筐里拿起兩個小管放在眼前。

  小管體表的斑點明暗閃爍,觸手還在動,海邊人都知道,這表示才從海里撈上來。

  「領導,小管在夜裡有很強趨光性,夜裡用燈照海,他們就會過來,比白天好撈!」陳海鑫在一旁解釋。

  中年警察聞言,看向拿著小管的年輕警察,年輕警察點頭道:「隊長,小管的確喜歡光,我們這裡以前也有用火把照小管的傳統。」

  「這位領導是咱們本地人嗎?那應該知道,剛撈出來的小管最新鮮,各位稍微等一下,我撈一網給領導們嘗嘗!」陳海鑫指了指海里的漁網:「馬上就可以起網了。」

  「不用了,」中年警察擺擺手,又看了看周圍:「你們在這裡作業多久了?」

  「今天是第三天,」陳海鑫回答。

  「有看到什麼異常情況嗎?」

  「沒有,」陳海鑫說完又看向父母:「爹,娘,你們看到了嗎?」

  「沒有。」陳父陳母也連連搖頭。

  「領導,有什麼問題嗎?」陳海鑫問道。

  走私的利潤太多了,所以有很多人選擇鋌而走險,其中不乏亡命徒。

  遇到這樣的,陳海鑫還真有點擔心。

  不過一般情況下,走私船也不會搭理漁船,一來容易暴露,二來浪費時間,和漁民閒聊還不如多跑一趟呢。

  「沒事,你們在夜裡作業,一定要注意安全,」中年警察提醒道:「如果發現異常情況,請及時通知我們。」

  「一定!一定!」陳海鑫趕緊答應。

  中年警察點點頭,帶人離開。

  陳父看著執法船越走越遠,感慨道:「他們的船真快啊!」

  「走私船可不會和咱們一樣配合,他們需要進行攔截和追擊,船太慢怎麼追得上?」

  經過這件事,陳海鑫也徹底睡不著了:「爹,娘,我睡夠了,後邊我來就行了,你們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們也不累,你等下還得送貨回去呢。」陳父搖頭。

  「現在有掛槳機了,又不用我出力氣划船回去,」陳海鑫直接從他爹手裡接過撈網:「行了,你們去休息吧!」

  陳父陳母也的確有點累了,見陳海鑫一個人也能應付,就走到船尾靠著船幫休息起來。

  有了掛槳機,一個多小時就能跑回去,陳海鑫自然也不用摸黑趕夜路了,一直等到天色微亮,帶來的冰塊全部用完之後,才叫醒爹娘。

  三人一起動手把東西收拾好,陳海鑫把爹娘送上島,才拉著竹筐往回走。

  可能多了他娘幫忙,也可能因為給礦燈蒙上了綠布,昨晚捕獲的小管比前天又多了一筐。

  來時帶著他娘走了一個小時左右,回去時多了幾百斤的小管和冰塊,陳海鑫沒有走太快,用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才趕到亂石澳。

  這時候太陽才剛剛升起來,他以為要在這裡等周衛國一陣呢,結果遠遠就看到周衛國已經等在岸邊了。

  「周大哥,你這麼早就來了?」

  「昨天聽說你裝了柴油機,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早一些,就想著早點過來等著,也能早點把貨送到城裡,還能更新鮮一點。」

  「周大哥你真勤快,活該你發財啊!」陳海鑫笑著誇讚。

  生意人精明,但漁民也不是傻子,時間長了,周衛國這種實誠的生意人,也會得到更多漁民信任,生意越來越好。

  再干兩年,當他手裡現錢不夠的時候,很多漁民都願意讓他先把貨拉走,等他把貨送到城裡賣掉之後再拿著條子算錢。

  這也導致後來他遇到打劫的,被搶走的不光是自己的積蓄,還有很多漁民的貨款。

  如果不是栽了這個大跟頭,他混得可能比那些船老大更好。

  「阿鑫,我昨天去縣裡送貨,聽說最近海上走私很猖狂,有的敢直接開船撞執法船,你在海上一定要注意點,看到這樣的船離遠點。」

  周衛國幫忙往下抬著竹筐,分享著在城裡聽到的新聞。

  陳海鑫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點頭道:「我會注意的,一般來說,干走私的都在忙著掙錢,不會搭理我們打漁的。」

  經過幾天接觸,兩人也算熟悉了一些,既然周衛國主動提醒海上的安全,陳海鑫決定也提醒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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