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萬元戶


  雖然前世的周衛國是兩三年後買了拖拉機才被打劫,但是因為陳海鑫的重生,周衛國的人生軌跡也和前世不同。

  既然聊到這個話題,陳海鑫便順著剛才的話茬提醒道:「周大哥,最近的確有點亂,你送貨時也注意點,不行弄把槍帶上,真遇到攔路的,看到你帶著槍,一般也不敢露頭!」

  「行,回頭我問問,看能不能弄一把。」周衛國答應一聲,感慨道:「你說現在隨便做生意了,只要勤快點,幹啥都能掙錢,為什麼非要去干攔路、走私呢?」

  「來錢快唄!」陳海鑫的語氣也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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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周衛國點頭:「攔路打劫的不說,搶多少看運氣,聽說干走私的,開著小船跑一趟就能掙好幾千甚至上萬,怪不得那麼多人去干走私。」

  「不用羨慕他們,被抓住了,輕的判刑,重的要掉腦袋!」陳海鑫是在提醒周衛國,也是在提醒自己。

  前世在海上幹了幾十年,他不光知道哪裡有魚,也知道很多走私的門道。

  倒不是他幹過走私,而是未來十幾年,走私問題一直很嚴重,不管在村里還是在海上,隨時都能聽到相關八卦,案子結束後,官方也會進行宣傳。

  聽的多了,自然知道其中的門道和暴利,要說一點沒有動心過,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摁滅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他自信靠著打漁就能生活得很好,沒必要去幹這種掉腦袋的行當。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把小管從冰塊中挑揀出來過稱。

  「阿鑫,你帶回來的小管很新鮮,昨天送進城我多賣了兩毛錢,咱們一人一毛,以後就按照八毛一斤的價錢,如果城裡再漲價或者降價,咱們再按新價錢算,你覺得怎麼樣?」

  「你主動多給錢,我當然一百個樂意啊!」陳海鑫笑了。

  其實他知道,周衛國可能多賣的不止兩毛,但是多賣多少是別人的本事,換做其他人,多賣錢肯定裝自己兜了,誰會主動提價?

  這也是他一直把貨賣給周衛國的原因。

  「你沒有意見就行,」周衛國拿出紙筆算帳:「三百五十二斤小管,八毛一斤,二百八十一塊六毛錢,其他魚加起來算三十塊,總共是三百一十一塊六毛,對吧?」

  「一塊六不要了,算是你幫我充電和冰塊錢,你直接給三百一就行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周衛國數好錢遞過來:「還是跟你做生意爽快,你不知道昨天我在碼頭收林二伯的貨,總共一塊八毛一分錢,他非讓我給兩塊,最後給了一塊九。」

  「那是你好說話,賣給其他人,誰給他?」

  「林二伯也不容易,那麼大年紀了,也沒人管他,撐個竹排出海下網,就在岸邊轉轉,抓的都是小魚小蝦,別人也不願意收。」

  「還是你心善。」

  聽周衛國這麼說,陳海鑫才想起他嘴裡的林二伯。

  那是村裡的一個老光棍,年輕時傷了腿,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以前給公社養牛,公社解散後就弄了竹排,抓點小魚小蝦賣了生活。

  其他魚販都不太樂意收他的貨,他就成了周衛國的固定客戶。

  錢貨兩清,幫周衛國把板車推上大路,陳海鑫也開船回村。

  下午出海,要把船停在碼頭大半天,鑑於昨天的情況,陳海鑫算了一下漲潮退潮時間,沒有把船開到碼頭,而是停在距離碼頭幾十米外的海面。

  這裡有幾塊礁石,他把船拴在石頭上,然後挑著竹筐淌水上岸。

  目前海水到他的小腿,但正處於漲潮,海水會越來越深,過一會想上船就得坐船或者游過去了。

  等他下午出海時,潮水又退走了,正好不耽誤上船。

  這麼做不是他小氣,而是現在什麼都缺,農村里偷雞摸狗的情況很常見。

  他不可能每次下船把所有東西都帶下去,總有一些帶不動的,比如掛槳機。

  如果有人上船把東西拿走了,或者搞點小破壞,查都沒法查,也影響他出海掙錢。

  今天回來的早,沈明玉還在廚房做早飯,看到陳海鑫進來,她還有點意外:「今天怎麼這麼早?」

  「這不是有柴油機了嘛,以前要四五個小時,現在一個多小時就跑回來了!」陳海鑫問道:「孩子呢?」

  「都還沒起床呢,」沈明玉站起來:「你先去洗洗,等下飯就好了。」

  「還沒炒菜,那正好加個菜,」陳海鑫從竹筐里拿出一兜小管:「這是天快亮時撈出海的,一路上我都用冰塊保鮮,還很新鮮,等下給你們做個蔥油小管。」

  「別,你做飯太費油了。」沈明玉趕緊搖頭。

  他上次做香煎巴浪魚,足足用了半勺油!

  好吃是好吃,費油也是真的費油!

  「看你小家子氣的,」陳海鑫把網兜放到一旁,從背後擁住她:「猜猜今天賣了多少錢?」

  沈明玉馬上停下腳步,也顧不上管他的手,好奇問道:「多少?」

  「三百一!」陳海鑫得意的從兜里掏出一把大團結。

  「這麼多?」沈明玉被驚得瞪大眼睛。

  有前兩次的收入打底,她也算有了點心理準備,可一下子賣了三百多,還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期。

  在她看來,一天能掙幾十塊就非常非常多了,畢竟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十塊。

  一天三百塊,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就是一天幾十塊,她以前也不敢想。

  一直到把錢拿到手裡,她還有點暈乎乎的,感覺像做夢一樣:「一天三百多,那一個月不就是萬元戶了?」

  萬元戶在最近兩年才出現的新詞,指的是家庭資產超過一萬元的家庭。

  對於之前的沈明玉來說,萬元戶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概念,誰能想到,轉眼間,他們家一個月就能成萬元戶了?

  「想什麼美事呢?」

  陳海鑫被沈明玉呆呆的樣子逗笑了,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漁汛是有時限的,現在是旺汛,等再過一陣就撈不到那麼多了,要是遇到意外情況,一毛錢也沒有。」

  「能有什麼意外情況?」

  「打漁也是靠天吃飯,比如其他魚群圍捕,把小管都嚇跑了,或者遇到颱風……」

  「呸呸呸,好好的說什麼颱風?」沈明玉連著呸了三下,還讓陳海鑫也呸三下。

  「夏天出現颱風很正常,哪一年夏天不刮幾次?」陳海鑫嘴上這麼說,可還是聽話的呸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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