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威
聞聽此言,倪嘉豪如遭雷擊,眼神中的憤怒被茫然取代。
他看向倪乾周,企圖在六伯臉上看到一絲否定。
可他看到的還是那副處之泰然的臉。
「你也不要這副模樣,是你這六伯舍了半條命給你求的機緣,受著就行,別到時候練不出個名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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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有些想不通,他又不是你兒子,幹嘛做到這個地步?」馮老今天的事情讓他說話也沒有了什麼顧及。
倪嘉豪似乎也有些好奇這個問題,暫時壓下心中震撼,他看向倪乾周,想聽聽他到底是為什麼這麼做。
倪乾周罕見的長出口氣,他的目光落在倪嘉豪臉上,後者瞬間僵住。
只因為那副樣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柔情?
「他爹,是我親兄弟,唯一的。」
倪乾周這句話是顯然是發自肺腑,一個人再會演,到了這個程度細節上總會有些缺陷,可這副表情,倪嘉豪看不出破綻,馮老也看不出破綻。
倪嘉豪聞言,臉上又變得黯然起來——他父親在他出生前就死了。
馮老卻是笑了:「要不是跟了你二十來年,還真以為你是個認得感情的。」
轉頭又對倪嘉豪道:「好了小子,老老實實把傷養好,早點化境,要是看你資質不錯,老子年紀也大了,收你當個徒弟,把功法傳給你也不是不行。」
「明白了馮老。」倪嘉豪這次聲音沒有平時的倨傲。
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家族裡的天才,可今天的事情讓他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被強行拔起濫苗。
與此同時,他心裡對吳昊的憤怒也在不經意間開始變味。
以前是對山賊的輕蔑,是對打傷自己的不甘憤恨,可現在卻多出幾分嫉妒,十九歲的化境,中毒之後還能緩過來現在又在自己之上。
這種被碾壓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啊!」
桌面上的一切被掃到地上噼里啪啦爛成一團散落一地。
李威剛送走倪乾周手下的近侍,才敢回到書房發泄。
這倪乾周實在是欺人太甚。
多少年了,有福他享,有難李威擋。
好不容易找了個破局的路子,卻又被吳昊那個傢伙給連根拔了,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下又給安排了個得罪人的活,在這麼搞下去,這安遠縣的百姓怕是心裡就要恨不得自己死了。
到那個時候,民心徹底歸了那老狐狸,那自己也就離滾蛋不遠了。
大慶一朝,乃是造反起家,對軍功恩蔭卡的很死。
而又推現在權相尚廣清最甚。
自己已經是家裡碩果僅存的一個朝廷命官,李家幾十年的基業,也就差不多葬送在自己手上了。
李威一想到這裡就是壓力山大,心裡把倪乾周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在書房裡踱步半天,李威最終還是沒有一個辦法能夠制衡倪乾周,無力地倒在太師椅上,無奈扶額。
這狗日的倪乾周,不是要和吳昊打仗嗎?
趕緊打!兩個都打死了才好!
心裡憤憤想著,卻突然,李威猛然睜開混沌的雙眸,此刻卻是遍布閃光。
對呀!
吳昊!
自己沒辦法在官場玩過倪乾周,但是要是借吳昊的刀殺了他,沒準就是破局的法子!
今天那些倪家部曲回來的狼狽模樣他也是看到的,就連那個平時桀驁不馴的倪嘉豪也像斷了尾巴的狗一樣插著箭趴在馬上,那樣子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原本只想著竊喜,卻沒有想到這一層。
吳昊能讓倪嘉豪吃這麼一個大虧,那他的實力一定不容小覷。
想到這裡,李威腦子裡出現一個大膽的想法,細細一想,卻發現雖然很匪夷所思,但卻是有著不小的可行性。
當即寫下一封書信,叫來親信,吩咐其務必親自送到吳昊手上。
縣尉是管著城防,但真正的權柄還是捏在倪乾周手上,但是經營那麼多年,還是安插了幾個手下在其中。
讓一個親信神不知鬼不覺出去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親信次日趁著人群最多時,在守城士卒的掩護下出得城去,在城外一處農家騎上快馬直奔山上而去。
然後,就被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勢綁上了山去。
仍憑他怎麼喊叫解釋,那些士卒就像沒聽到一樣。
「他媽的,又來個官,當老子們好欺負是吧?」
「要不直接殺了?免得惹主公煩心。」
「你是豬腦子?要是被主公知道你少不了挨罰!」
不是,這幫人是山賊?你不說我還以為是官軍呢。
不對,這裝備可比縣城那些官軍好,這麼豐富的兵種,這麼好的兵員素質,起碼也是世家部曲的實力了。
就連李家,像這樣的部曲也才勉強幾十個,絕對稱得上是精銳了。
而且對方管吳昊叫什麼?
主公?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哦,他們本來就是和官府作對的山賊?
那沒……那也有事啊!
誰家山賊想著造反啊!
終於是到了山寨之中,本來以為見到吳昊可能會好一點。
畢竟是名噪一時的寨主,能和倪嘉豪這樣的人周旋的多多少少是知道點道理的吧。
但他卻發現自己好像猜錯了,整個山寨上所有人看到他眼神里都有一股很純粹的恨意與殺意。
就好像是天生的仇家一般。
親信似乎意識到什麼,不由得和自己主家不謀而合在心裡大罵倪乾周給自己挖坑。
當他被迫跪著見到吳昊時,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那副陰沉著的表情配上包紮著的肩膀,他感覺今天完不完得成任務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更關心的是自己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恐懼讓他咽下口唾沫,但他還是賣力壓下情緒,對著吳昊跪道:「寨主在上,小人乃是縣尉大人的使者,是來與寨主商議大事的!」
聞聽此言,吳昊不由冷笑:「先前說著來招安的那幫人也是如此說的,結果現在——看來你們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吳昊話音剛落,身旁的典韋雙目眯緊死死鎖住那親信,一步步靠近過去,腰間的雙戟也順勢被抽了出來。
「等等!我家大人與縣令不和!就是為了商議攜手對付他!」
親信竭力喊道,然而典韋的鐵戟已經高高舉起。
看著那沉重的巨鋒,親信面如死灰,心已經涼透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