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算計
「等等!」
吳昊出聲的剎那典韋的鐵戟猛地懸停在親信面前,距離其鼻尖只差毫釐。
鼻尖一陣冰涼,這是視覺上的騙局。
親信一下癱倒,劫後餘生的他瘋狂喘息,似乎這樣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吳昊吩咐左右為其鬆綁。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親信趕緊起身對著吳昊拱手道:「寨主在上,小人是縣尉大人手下,此次前來就是和寨主商量一樁生意。」
「你家縣尉一個朝廷命官,跟我這打家劫舍的山林強人做個什麼生意?嫌命長了還是烏紗帽不想要了?」吳昊話說得很犀利。
他也是人,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對於這種事情心裡還是很牴觸的,雖然他還是想看看對方葫蘆里買的什麼藥就是了。
典韋也不廢話,轉身回到吳昊身邊,那副模樣,就差把天塌下來也不離開吳昊半步寫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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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信被他死死瞪著,仿佛稍有什麼不對勁的動作就會被其直接殺了。
前者收回目光不再和他對視,又用更加低的姿態回話道:「寨主有所不知,那倪乾周實在是欺人太甚,屢次打壓我主,不僅如此,此刻為了與寨主作對居然還向百姓收繳安民稅強征鄉勇,而且還將一切推到我主身上,實在是不當人子。」
吳昊聞聽此言倒是有些警覺,這縣令倒是玩得髒,還在積極備戰,還真的不是個好消息。
但臉上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換了個慵懶些的姿勢開口道:
「說到底,還是他們兩個狗咬狗,跟老子有個鳥干係。」
「寨主,話可不能這麼說,倪乾周想要對付我主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現在的局面是,他想要有動作,先要對付的,一定是您。」
吳昊裝作思忖:「老子倒也不怕他,只是多少有些棘手。」
聞聽此言,親信仿佛終於找到突破口,趕緊接著道:「正是如此,寨主雖是豪勇,可應付起倪乾周卻是不太容易,因此,我主才願結識英雄,共對狗縣令。」
「說到底,你那縣尉不也是把我雲火寨當刀使,我幫你,對我又有什麼好處?況且,你上下牙一碰,老子就要用弟兄們的命去填,這生意換做是你,你肯接嗎?」
吳昊話鋒一轉,略帶懷疑道。
那親信聞言,心道這山賊倒是有些腦子。
「寨主多慮了,就是不幫我家大人,您不也是要和那縣令對上不是?」
「別給老子打馬虎眼。」吳昊卻不客氣:「真當老子好忽悠呢?老子手下這麼多弟兄,就是守著山寨,你看那倪乾周打得進來不?你那縣尉的意思,我聽著怎麼像是我和倪乾周非得死一個?」
親信故意放大危機的心思被看穿,有些尷尬的笑笑,但他也看出來,吳昊是個聰明人,既然沒有發怒,那就說明對方是在等自己報價了。
「寨主稍安,這守著寨子雖不失為良策,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等到青黃不接時,萬一那縣令反咬,多少也是威脅。
與其身邊懸著把刀,不如扔了它好。
我家大人知道寨主辛苦,願意充當內應成為您在縣城中的眼睛,等到破城之時,砍下倪乾周的腦袋,保舉您做我安遠縣縣尉!」
「哇!縣尉!好大的官哦!」
吳昊滿是譏諷的一句話出口頓時引起鬨堂大笑。
在一片笑聲中,親信臉上的表情卻是凝固起來。
笑過之後,吳昊接著道:「那倪乾周先前的許諾就是縣尉,還說你家大人親自說的想要退位讓賢,現在看來倒是真的了,你家兩個大人倒是一條心啊。」
一半譏諷一半挑撥的一句話聽在親信耳朵里是無比刺耳,心裡是恨透了那個前人砍樹後人暴曬的倪乾周,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
吳昊卻是沒工夫和他廢話,直接了當道:「既然你家縣尉要合作,可以,但得拿出點看得見的好處來。
北蠻寇邊一年多,飲馬川幾個月沒有像樣的商隊經過了,讓你家大人送些錢糧過來,我三天後下山去取,告訴他,給多給少看他的誠意,只是我出多大力,就要看收到錢糧後心情了。」
吳昊愁啊,手下六百來張口子吃飯呢,再不想點招,怕是糠都吃不上了。
親信聞言點頭,也不再耍什麼心眼,老老實實拱手道:「小人一定把話帶到。」
「送他下山,免得被發現,把馬留下做客吧。」
親信聞言一囧,還真他媽是賊不走空啊。
大慶博爾特緊趕慢趕才趕在自己人換班之前回到縣城裡,見到李威時兩條腿都不聽使喚了。
「這吳昊還真是賊性難訓啊,這樣也好,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只看得眼前,先把狗餵飽,才能把人咬疼。」
心中暗自啐了一口倪乾周小人行徑。
李威聽到吳昊的要求之後並沒有太過意外,反而是有些竊喜。
「派人到莊子裡面調取錢糧,就給……一千兩銀子,一百不,兩百石糧食,扮作商人過飲馬川,到時候不要反抗……算了,找些泥腿子押送,出錯最好,鬧出人命,倪乾周那老狐狸也就沒處找本縣尉麻煩。」
一慶石換做現代就是一百市斤。
這些糧食倒是足夠吳昊吃上一個多月的,也算得上是很足的誠意了。
親信卻是有些遲疑:「大人,送這麼多,萬一那小子收了東西不幹活可就虧大了。」
「虧?」李威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俊不禁笑了出來:「他要是真這麼幹,消息也傳到倪乾周耳朵里了,頭疼的,是他們。」
「哦!怪不得您讓泥腿子壓貨,高!實在是高!」
親信趕忙陪笑,李威也是享受這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對親信的吹捧很受用。
「好了,趕緊去辦事,耽誤了大事,爺要你腦袋。」這話說得重,實際上不過是半開玩笑而已,享受的就是這種掌握一切的感覺。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親信陪著笑,轉身離去,安排諸般事宜。
李威如沐春風般端起一杯茶,不自覺學著倪乾周的模樣不急不緩吹了吹喝上一小口,這滋味,美得心都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