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切都是浮雲罷了
納蘭無慮看到哥哥，嘴角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與緊張瞬間將他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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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明明在哥哥的晚飯里下了毒，而且還僱傭了一群殺手去殺哥哥。
怎麼哥哥還能好端端地回來？
難道是毒藥過期了嗎？
難道是那群殺手失手了嗎？
哥哥知道這些事是自己做的嗎？
他趕緊關心道：
「哥哥餓了嗎？要不要吩咐廚子給哥哥做一份晚餐？我知道哥哥最喜歡吃蜜餞粥了。」
楊林看著這位「弟弟」，心底暗暗發笑，臉上卻毫無表情。
「不用了，明天就是檢測大典，我也要睡覺了，你退下吧！」
納蘭無慮聞言，無奈地點了點頭，退出房間。
「那明天見，哥哥。」
對於哥哥突如其來的冷漠，他很是不解。
畢竟哥哥以前對他可是十分熱情的。
難道真是下毒的事情被哥哥發現了嗎？
難道真是僱傭殺手的事情被哥哥發現了嗎？
想到這裡，納蘭無慮的額頭不由得冒出一些冷汗。
可緊接著，一個新想法的湧現，就把他的愧疚之心沖刷得無影無蹤了。
可哥哥明明沒死，哥哥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這。
那哥哥還生氣個什麼氣呢？
真的是莫名其妙！
……
初晨，雪已經停了，反倒更添了幾分清冷。
楊林早早便醒了過來。
修為雖然沒了，但他早起的習慣卻還在。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門口徐徐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名叫翠兒，梳著雙馬尾，穿著一身淡粉棉裙，手裡端著一盆熱水，臉蛋圓圓潤潤的，一雙眼睛烏溜溜地轉。
「無憂少爺，您已經醒了嗎？翠兒這就為您更衣洗漱。」
翠兒熟練地伺候楊林更衣，同時還有意識無意識地觸碰楊林的身體部位，含情脈脈，眉目含春。
楊林面無表情，心如止水。
幾十年的人生經歷讓他一眼就能看穿。
這不就是最低級的美人計嗎？
八成是這婢女想要攀上納蘭無憂脫離奴籍，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若是換作一個不諳世事的旁人，或許還真就陷在美人計里無法自拔了。
可他是誰？
他是楊林。
他是曾經的金丹修士。
怎麼會被這點兒美色蒙蔽雙眼呢？
一切都是浮雲罷了！
他當即抓住翠兒潔白纖細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旁邊一甩，道：
「好了，不必再整理了，你退下吧。」
翠兒微微嘟嘴，對無憂少爺今日的不解風情感到十分奇怪，甚至還想撒嬌賣萌搏一搏同情。
但當她看到對方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時，心中醞釀的話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她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這一幕正巧被門口的納蘭無慮看到。
他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氣憤又羨慕的光。
「哥哥還真是不解風情。翠兒那麼漂亮，他竟然不知道珍惜？要是翠兒能伺候我那該多好啊！」
想著想著，納蘭無慮下意識想到了伺候自己的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媽子，又老又丑。
納蘭無慮每次看到她都覺得陣陣噁心。
若非自己還需要她幫忙打掃房間、沐浴更衣，估計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納蘭無慮咬緊牙關，握緊雙拳。
「哥哥，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我一定要得到翠兒。」
楊林走出房間，聽著院子裡掃雪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檢測廣場走去。
與此同時，從各房各院裡走出來的少男少女們，一個個的都穿著簇新的族袍，神色各異。
有人滿臉緊張攥著拳頭，有人故作鎮定跟身邊的同伴說笑，有人閉著眼默默調息，嘴裡念念有詞。
整座內城像一口煮沸的鍋，到處都是竊竊私語和腳步聲。
楊林穿著一身淡青色族袍，腰間繫著一條同色腰帶，頭髮也束了起來，看上去比剛來時精神了不少。
納蘭無慮跟在哥哥身後，穿著一模一樣的服飾，但兄弟倆給人的感覺卻是大不相同。
路過人多的區域時，時不時還能聽到一些竊竊私語的討論。
「看到了嗎？那就是無憂無慮兩兄弟。」
「長得簡直一模一樣啊！你們是怎麼區別他們的？」
「比較自信的那個是哥哥無憂，就是走在前面的那個。比較膽小的那個是弟弟無慮，他總喜歡低著頭走路，就是走在後面的那個。」
「聽說這個納蘭無憂有很大概率覺醒出天靈根，我們也去看看，現在就走吧，晚了就沒位置了。」
周遭的談論被楊林聽的一清二楚。
但他卻對此置若罔聞。
不過是些旁人的評價罷了，是好是壞，對自己來說又有什麼影響呢？
兄弟倆穿過層層院落，沿著一條青石砌成的山道往下走。
山道兩側松柏森森，積雪未融，踩上去咯吱作響。
一直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在一座巨大的石門前面停住了。
石門高約三丈，青灰色的石面上布滿花紋，門楣上方刻著兩個古篆大字，楊林看不清楚。
納蘭魁站在石門前，身後跟著幾位家老，面色莊重。
納蘭魁掃視了一眼眾人，朗聲道：「檢測大典，乃我納蘭家立族之根本。凡適齡族人，今日皆可入內檢測靈根資質。資質不論高下，皆為納蘭家血脈，爾等不必過分計較得失。」
這番話語，可謂是給緊張的小輩們打上了一針強心劑。
因為他們都害怕自身沒有資質而被家族拋棄。
一時之間喝彩聲此起彼伏。
家族的凝聚力在此刻徹底爆發。
不過這些人中卻有著一個異類，他正是楊林。
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句安慰的話語罷了！
沒有靈根，或者說靈根資質差，就不配享受家族的資源栽培。
這世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資源就那麼多，怎麼可能面面俱到地分給每個人？
沒有天資，沒有背景，就得靠爭靠搶。
不爭不搶就永無出頭之日。
只可惜這個道理，大多數人都不明白。
楊林身為魔道修士，自然比這些年輕人更能看清事物的本質。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甬道。
甬道兩側石壁上嵌著照明的螢石，幽幽地泛著藍光，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隊伍魚貫而入，兄弟倆被人群夾在中間，跟著人流往下走。
甬道很長，彎彎繞繞向下延伸了大約十幾丈深，腳下石階被踩得光滑發亮，顯然不知走過多少代人。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現在眾人眼前。
石窟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壁嵌滿了螢石，幽藍的光芒如水銀瀉地，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石窟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立在石台上，像是一位孤獨的戰士。
「快看！那就是檢測靈根資質的顯靈碑！」
楊林聽見旁邊有人在低聲說。
族人們圍著石台站成半圈，一位大鬍子家老從袖中取出一卷名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稍後叫到名字的就走上台去，把手放在石碑上用心感悟。」
「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眾人異口同聲，聲勢浩大。
「那好！第一個，納蘭博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