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納蘭家族

  大雪紛飛，悄無聲息地為天星城披上一層銀裝素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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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星城依山而建，城分內外兩重。

  外城四四方方，灰牆青瓦，商賈雲集，酒旗招展，是往來客商歇腳打尖的繁華所在。

  內城建在山上，層層疊疊，鱗次櫛比，是納蘭族人的生活場所。

  內城深處，一座肅穆的祠堂隱在松柏之間。

  此刻堂門大開，裡面燈火通明，香菸繚繞，正中央供著一排排靈位，最上方懸著一幅古畫，畫上一位青袍女子負手而立，乃是納蘭家的先祖。

  今天是正月十四，納蘭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

  「由於家主大人正在閉關，此次祭祖由老夫代為舉行。」

  納蘭家的大家老納蘭魁，跪在蒲團最前方，身後左右跪著數十位家老。

  堂中香菸裊裊，燭火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晃，每個人都斂容屏息，靜心禱告。

  納蘭魁身形清瘦，腰背卻挺得筆直，一頭白髮束在玉冠里，面容肅穆中透著一股沉沉的威嚴。

  他緩緩叩了三個頭，起身將三炷線香插進爐中，回身面對眾人，朗聲道：「禮畢。都起來吧。」

  祠堂里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起身聲。

  家老們抖了抖衣袍上的褶皺，臉上的莊重神色鬆了些許，開始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起來。

  納蘭魁目光掃過眾人：「時間過得真快啊！去年的檢測大典還歷歷在目，轉眼又是新的一年。明天的檢測大典籌備得如何了？」

  一位家老聞言，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家老，各房適齡子弟的名單已造冊完畢，共計六十五人。」

  納蘭魁微微頷首，卻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希望今年可以多多湧現出一些好苗子，為家族發展添磚加瓦。」

  這話一出，堂中安靜了片刻。

  幾位家老對視一眼，神色各異，倍感悲傷。

  「我們納蘭家已經有好幾百年未曾出現過身負天靈根的族人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唉！聽說葉家那個叫做葉汐水的小丫頭，可是早早就被檢測出水系天靈根了！」

  不知是誰率先提到「葉汐水」這個名字，堂中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此女天資過人，短短一年時間，修為便已然達到練氣巔峰，在年輕一輩中可謂是獨領風騷。

  相信要不了幾年，此女就能成為葉家名副其實的第一人。

  「葉家這是要一飛沖天啊！」

  一些家老的語氣酸溜溜的。

  「身負天靈根，未來不可限量，若是放任她成長起來，豈不是後患無窮？倒不如趁早把她扼殺在搖籃里。」

  納蘭魁揮手打住，語氣陡然變利：「不可。近年來邊境獸潮頻發，北邊的妖獸虎視眈眈。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們兩家奉聖宗之命鎮守邊關，一同抵禦獸潮。唇亡齒寒，殺了那丫頭無異於自掘墳墓。葉汐水這件事以後不許再提，任何人不得暗中加害，否則家法伺候！」

  「不敢不敢。」

  諸位家老紛紛應聲。

  氣氛正有些沉悶，一位家老似是想到了什麼。他開口道：

  「諸位可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我們納蘭家今年這一批參加靈根檢測的小輩里，有一位叫納蘭無憂的。他可是一位天才少年啊！三歲能作詩，四歲能作畫，五歲時就能熟讀仙書了。說不定他可以覺醒出天靈根。」

  另一位家老附和道：

  「這孩子的遭遇也算是坎坷。他父母死得早，現在和孿生弟弟一起寄養在伯父伯母名下。即便這樣，也能不驕不躁，日後必成大器！」

  作為納蘭家的大家老，納蘭魁對於家族內天資卓越的小輩自然也會多加關注。

  他同樣對這個叫做「納蘭無憂」的年輕人抱有很高的期盼。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若是此子能檢測出天靈根，好生培養，未必不能成為家族新一代的領袖人物。到時候如果能讓他進入聖宗，我們納蘭家在聖宗的地位就又能提升不少。」

  「那這一屆學員的培養呢？按規矩該輪到我們玉之一脈了。」一名家老提醒道。

  話音剛落，就有其他家老反駁道。

  「就你們玉之一脈的教學水平，簡直是誤人子弟。前幾年的教訓你忘了？我看啊就應該取消你們玉之一脈的教學資格。」

  「你！」那名家老怒道。

  納蘭魁見狀，捋了捋鬍鬚，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按照規矩，今年的確是由玉之一脈來教導學員。我知道你們有些人之間積怨已深。小打小鬧可以，這些學員可都是我們納蘭一族的希望。誰要是敢在背地裡搞什么小動作，損害家族的利益，老夫決不輕饒。」

  他說這些話可不是空穴來風，因為每年的檢測大典前後，總會出現各種各樣屢禁不止的狀況。

  「多謝大家老！」

  「不敢不敢！」

  「我等一定牢記在心！」

  納蘭魁看時候不早了，又道：「就這樣吧！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的檢測大典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家老們聽了這些話，紛紛抱拳行禮，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絲緊張之色。

  隨後，他們各懷心思地散去。

  納蘭魁獨自站在窗邊，透過窗戶，整座內城的景色都被他盡收眼底。

  夜已經深了，若是放在平時，大多數族人早就睡了。

  可今晚卻是一番燈火通明的場景。

  明天就是檢測大典，關乎著每個人的切身利益。

  有沒有資質，資質好不好，能不能修行，一切全要在明天的檢測大典中揭曉。

  一種既興奮，又激動，又害怕的情緒籠罩在族人心頭，從而導致大家都睡不安穩。

  納蘭魁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感嘆道：「真希望我們納蘭家能像這些燈火一樣長久不息啊！」

  與此同時，另一對明亮的眸子，也正盯著這萬家燈火感嘆。

  「這就是天星城嗎？徒兒，你放心。你的仇師父一定會報！」

  窗外的雪下的細細密密的，落在青瓦上，發出極輕極輕的聲響。

  楊林眼神幽幽，靜靜站在窗邊，任由風雪拍打自己的胸膛。

  「也不知道小黎和如煙怎麼樣了？她們兩個姑娘，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不會遇到危險？希望她們會沒事。等此間事了，就出發尋找她們吧。」

  「我現在修為盡失，根本沒有能力為徒兒報仇，只能先以他的身份藉助納蘭家的資源修煉，等日後修為恢復了，再行復仇之事。」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走進了一位衣著樸素的少年。

  「哥哥，下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不把窗戶關上？你如果生病了，伯父伯母又該心疼了。」

  這少年身形消瘦，講話時也總把頭低下去，給人一種極不自信的感覺。

  他和納蘭無憂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若不仔細辨認，還真就難以分清。

  來人正是納蘭無憂的孿生弟弟納蘭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