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要是我不是你學生呢


  初秋的風捲起操場邊幾片泛黃的楊樹葉。

  午休時間的大樓安靜得很,大部分學生都在原位趴著補覺,被班味醃得疲憊不堪。

  頂樓廢棄的音樂教室里,程野大剌剌坐著,單手托著下巴,完全沒心思看眼前那張密密麻麻的英語模擬卷。

  S𝓣o55.C𝓸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正低頭劃重點的沈知遙。

  昨晚那張夾在筆記本里的專屬錯題清單,在他心尖上撓了一晚上。

  這姑娘面上高冷,暗戳戳的心思卻比誰都細。

  誰對他是例行公事,誰對他是生理性偏心,他一眼就能看穿。

  「沈老師。」

  程野冷不丁開口,打破了教室里只有筆尖沙沙響的安靜氛圍。

  沈知遙筆尖頓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別叫我沈老師……怪怪的。」

  她抿了抿唇,睫毛亂顫了兩下,又補了一句:「叫我沈知遙就行,哪道題卡殼了?」

  程野挑了挑眉,看著她極力裝出鎮定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啊,沈知遙同學。」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肘撐在課桌上,湊近了半寸,聲音壓得有點低。

  「題沒卡殼,就是上次問你的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沈知遙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都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上次這人沒臉沒皮地湊過來,問她是不是對他有意思,害她落荒而逃,整整兩天都沒敢正眼看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知遙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臉貼到卷子上。

  「裝傻是吧?那我換個問法。」

  程野盯著她粉嫩的耳垂,慢悠悠地開口。

  「你老實交代,為什麼單單對我這麼好?還真對我沒意思啊?」

  沈知遙像是被這句話直接硬控了三秒,大腦CPU當場過載。

  她飛快避開程野灼熱的視線,嘴硬道:「我……我是班幹部,對所有同學都一視同仁!」

  「噗,典,太典了。」

  程野當場被逗樂了,身子又往前壓了壓,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沈知遙的臉變得越來越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尊心瘋狂報警。

  「那是……那是因為你成績太爛!」

  沈知遙話說得結結巴巴,強行端著學神的架子挽尊。

  「阿姨免了我的房租,我既然答應了當你的學習搭子,就得對你的分數負責,因為你是我帶的學生!」

  「哦,剛還不讓叫沈老師,這會兒又拿學生當擋箭牌了?」

  程野拖長了調子,兩人距離拉得極近,呼吸間全是她髮絲上那股好聞的柑橘味。

  沈知遙咬著唇,以為他又要開始貧嘴。

  程野臉上的嬉皮笑臉卻突然收了乾淨,黑眸直勾勾地盯住她,一字一頓地說道:「那要是我不想只當你學生呢?」

  沈知遙被這句話震驚到,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程野,整個人僵在座位上,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兩人離得太近,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程野看著眼前姑娘快要燒熟的模樣,心頭一軟。

  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這隻傲嬌小天鵝真要當場炸毛鑽回殼裡了。

  他往後一靠,懶洋洋地轉起手裡的原子筆。

  「行了,看把你嚇得,逗你玩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程野用筆頭敲了敲試卷,「繼續講題吧沈知遙同學,下午英語要是考砸了,你這金牌導師的招牌可就真砸我手裡了。」

  沈知遙如蒙大赦,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偷偷喘了口氣。

  「這……這道題選C,固定搭配。」

  她此時的聲音像蚊子哼哼,低著頭在卷子上亂劃,試圖靠此掩飾還沒平復的心情。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兩人誰都沒再提剛才的話題。

  午休鈴聲一響,沈知遙抓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看著木門晃晃悠悠地合上,程野笑著搖了搖頭,手指摩挲著下巴。

  「看來哥的魅力還是不減上輩子啊。」

  ……

  晚上九點半,高三的晚自習下課鈴終於敲響。

  原本死氣沉沉的教學樓瞬間活了過來,被題海折磨了一整天的學生們背著沉甸甸的書包,烏泱泱地往校門口涌。

  出了校門,程野推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和沈知遙並肩往家走。

  沈知遙一路上都沒怎麼吭聲,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顯然還在為中午音樂教室里的那番話彆扭。

  「喂,沈知遙,明天周六有空沒?」程野偏頭看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聽到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沈知遙睫毛顫了顫,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幹嘛?明天只有半天假,我還要刷一套理綜卷子,沒空陪你瞎胡鬧。」

  「誰說要瞎胡鬧了。」程野停下腳步,長腿一跨坐上車座,拍了拍後衣架,「我媽明天一早就回來了,說要去市裡的批發市場進點新貨,我去給她搭把手,順道去市圖書館借幾本參考書,你要是沒事,一塊兒去?」

  沈知遙腳步頓了一下。

  市圖書館?

  她一直想去市圖書館查點金秋杯作文大賽的資料,可高三課業太緊,每周就放這麼點假,還要給程野補課,一直沒騰出空。

  「我……」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去了會不會耽誤阿姨進貨?」

  「耽誤什麼,我媽巴不得你去呢,她昨天電話里還念叨,說你天天熬夜刷題,下巴都尖了,非要去市場買兩斤好排骨給你燉湯補補。」程野笑著沖她揚了揚下巴,「上來吧,太晚了,騎車快點。」

  沈知遙猶豫了兩秒,還是沒能扛住不用走路的誘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側坐在了后座上。

  「抓穩了啊。」

  程野腳下一用力,二八大槓躥了出去。

  「啊!」

  沈知遙驚呼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晃。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了程野腰側的校服衣角。

  秋夜的涼風將少年的校服吹得鼓起來,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掌心下全是少年人身上滾燙的熱度。

  沈知遙臉皮一燙,觸電似的鬆開手,往後縮了縮。

  「你……你騎慢點!」

  「慢不了,前面大下坡,剎不住車!」

  程野非但沒捏剎車,反而又猛蹬了兩腳。

  夜風在耳邊呼呼地刮,路兩旁的樹影飛速倒退。

  車身壓過一塊小石子顛簸了一下,沈知遙嚇得閉緊眼睛,再次死死拽住程野的衣服,指尖都在發抖。

  「程野,你慢點!我害怕!」

  她嗓音里都帶上了點哭腔。

  「害怕就摟緊點,抓衣角有什麼用,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程野混不吝的笑聲順著夜風飄過來,莫名讓人踏實。

  沈知遙一咬牙,伸出雙臂環住了少年結實的腰,把被夜風吹得微涼的臉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程野借著夜色掩護,嘴角壓抑不住的往上翹。


章節目錄